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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觀察|中國A股十年 到處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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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管者不考慮股民的利益、上市公司以「圈錢」為目的,兩相結合造成了股市中到處是騙子。(AFP/Getty Images)

彈指一揮間,十年過去。十年來,在中共號稱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中國A股卻幾番折騰之後,又回到原點,所有投資的股民全部被「忽悠」了。

文 ◎ 張經倫

2011年12月15日,中國大陸A股滬市收盤於2180.90點,這一點位與十年前的高位2245.43點相比,還相差64.53點。事實上這十年來,即使豬肉價格,也已經從6元/斤漲到了16元/斤,如果再加上通漲的損失,毫無疑問,A股收穫的是一個負收益,所有投資的股民全部被「忽悠」了。

IPO大擴容 A股成圈錢之地

在歐美及擁有成熟市場的國家,總是優秀的企業上市,目的是在企業獲得融資再發展的同時,讓股東得到回報。與歐美國家不同的是,在中國,從中共建立股市時的指導思想就是,扶不起的國企是包袱,讓這些垃圾企業上市,圈錢過日子。

十年來,雖然A股指數不漲,但A股市值卻在不停的猛漲。在指數不漲的情況下,市值增長僅體現為A股股數、上市公司數量的增長,也就是IPO大擴容。根據巨靈數據,十年前,A股市場有1073家上市公司,總市值為4.35萬億元(截至2001年12月31日);十年後,A股上市公司數量增加了一倍,已超過2300家(包括暫停上市的公司,它們也是抽走了二級市場的資金),而總市值增加了6倍多,高達26.55萬億元(截至2011年12月7日)。

過去三年來,A股市場通過IPO方式共募集到9252億元。這比同期美國市場IPO募資總額高出56%,比西歐所有IPO募資總額還高出115%。而在A股一片慘淡的2011年,一年間上市公司或超250家,平均計算,幾乎每個交易日都有一支新股上市。與此同時,A股再融資數量也未停止,2011年至今,A股實施的增發和配股融資規模達到3954.9億元,超過去年同期的3258.1億元,並超過2009年全年的3217.56億元。

根據《每日經濟新聞》報導,每當A股市場IPO凶猛特別是大盤股大量發行的時候,往往會對行情走勢造成嚴重影響。例如,2007年10月26日,中國石油發行,總募集資金668億元。而之前的10月16日,滬指見頂6124點,其後開始漫漫熊途。2009年以來大盤股發行拖累指數的例子也屢見不鮮。

就這樣,十年間,那些壞帳如山的國有銀行剝掉爛帳後得以上市,並在市場上幾度再融資;包括幾大鋼企在內的眾多虧本國企也成功改頭換面上市,在股市裡「圈」了一把又一把的錢。在如此凶猛的資金「抽血」之下,中小股民虧了一茬又一茬。

遍地「鐵公雞」 不分紅不送股

在上市公司的分紅上,監管者與公司的「圈錢」心態也體現得一覽無餘。

復旦大學證券研究所的統計顯示,2005年至2009年,實施現金分紅的上市公司占所有上市公司總數的比例分別為45%、50.22%、51.85%、52.35%、48.52%。2010年,在2175家上市公司中,虧損的公司僅為117家,但既不分紅也不送股的「鐵公雞」高達798家。另外,至2010年末,上市時間超過五年、且五年內從未分紅的個股高達414家,其中有136家為盈利公司,占比高達32.85%。這其中包括金馬股份、海王生物和通化東寶這些熱門股。


有一些上市公司,為了操縱股價以期獲得更多利益,甚至以再融資募集的資金給投資者分紅。(AFP/Getty Images)

還有一些上市公司,為了操縱股價以期獲得更多利益,甚至以再融資募集的資金給投資者分紅。東北財經大學研究者劉淑蓮、胡燕鴻在〈中國上市公司現金分紅實證分析〉一文中指出,上市公司分紅一般不超過帳面利潤,但相當一部分公司的每股現金分紅超過其每股股權自由現金流量,這意味著,這些分紅源於配股融資,圈來的錢又成為現金分紅的來源。

即使這樣,從1990年到2011年7月這21年間,A股累計現金分紅(除去紅利所得稅後)約1.8萬億元。由於普通投資者的持股比例並不大,業界估計,普通股東收到的現金分紅不超過0.54萬億元。而普通投資者所背負「印花稅」、交易傭金成本加在一起,據證監會統計,21年間超過1萬億元。

這意味著,投資者得到的分紅還不足以支付交易成本。

最可信的「鐵三角」 實則騙子

監管者不考慮股民的利益、上市公司以「圈錢」為目的,兩相結合造成了股市中到處是騙子,最值得信任的角色也不值得信任。

據經濟學家郎咸平對中國股市的分析,本應該最值得股民信任的保薦人、券商(機構投資人)、上市公司大股東已經構成了一個「鐵三角」,在股市中攫取投資者的利益圖利自己。

保薦人根本不是被推舉出來的聲譽卓著、具有公信力的人,而是所謂通過考試的那些有關係的人,服務利益集團,甚至保薦人自己為了賺錢也是不遺餘力。

用郎咸平的話說,保薦人充當中間人的角色,推薦快要上市的公司,然後在輔導期的時候引入創投「先收一筆」,在企業迅速上市之後,再掠奪一把。對於一個項目的保薦人或者項目組來說,他們所獲的報酬少則幾十萬、幾百萬,多則就是上千萬。

券商更會利用自己的調研報告,忽悠中小股民們「買入」或「增持」自己提前布局的股票,實現高額套現。

而上市企業大股東可以透過內幕交易、發布信息之類的方式,高拋低吸,大發中小股民的財。

中國股市這方面的例子不勝枚舉,最典型的就是「綠大地」。

僅中共證監會披露,2004年至2007年,綠大地利用其控制的多家公司,採用陰陽合同等方式虛增資產;以虛構銀行回款方式虛增收入;以虛增資產、虛假採購方式將資金流出,再通過其控制公司將資金轉回方式虛增銷售收入。調減後,公司連續三年虧損。在招股說明書中,綠大地虛增2006年末銀行存款,虛增金額占貨幣資金期末餘額一半以上,綠大地還在首發上市前偽造雲南省工商局證明。但綠大地在保薦人的「指導」下上市了。

上市之時,作為機構構買者的海通證券、興業證券、裕陽基金和國泰君安分別低價買入了188.61萬股、65.96萬股、50.94萬股和25.76萬股。2008年3月到4月,包括國泰君安、銀河證券、華泰聯合、東海證券、申銀萬國等,這些券商的研究員去「綠大地」公司做調研後,回來都對「綠大地」給予了正面的評價,不少券商給予「買入」和「增持」的評級。然而這些券商對「綠大地」的持股卻不斷減倉,直至套現離場。

「綠大地」公司本身則在2007年至2009年,利用其控制公司,採用陰陽合同等方式虛增資產;以虛構銀行回款方式虛增收入;以虛增資產、虛假採購方式將資金流出,通過其控制公司將資金轉回方式虛增銷售收入,影響公司利潤。而股價也在此期間幾番上下翻騰,得益的是內幕交易者,受損的是廣大上當的中小股民。

操縱市場的「莊家」 忽悠股民

除了那些利用特權優勢的「鐵三角」之外,股市中還活躍著另外一批操縱市場的「莊家」,利用手中的資金,整合媒體和「黑嘴」在市場上忽悠廣大股民。

中共證監會近日通報了一起證券市場操縱案,累計交易金額近572億元,涉及552支股票,有八家投資諮詢機構、九家電視台證券欄目、十家證券公司和多達30名證券分析師參與其中。

根據公布的資料,先是操縱者利用自有資金,操縱上百個帳戶買入股票後, 接著就通過其控制的廣東中恆信傳媒投資公司聯絡十家證券公司和八家投資諮詢機構和多達30名證券分析師,錄製相關薦股節目投放至九家電視台證券欄目,欺騙投資者入市。

在薦股節目播出後,操縱者再將預先買入的股票迅速賣出獲利。

據業內人士觀察,這個情況並不少見,在中國股票市場上,操縱市場的還有更大的資金、更大的團隊運作。

A股十年之後又回到原點,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感到意外,即使中國股市崩盤,也不會讓人驚奇。其根本原因在於,在中國股市,從監管者的圈錢心態本身來講就是畸形的,從而導致的是,股市處處是陷阱,根本不具備上漲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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