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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屁股朝向和尊重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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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幾年前去紐約州參加會議,中午約了一對日本朋友吃午餐。出了會場走去停車場時,還沒到汽車前,他們夫婦倆就哈哈大笑。問他們笑什麼,他們說美國佬怎麼停車都停反了,屁股都朝外停呢?當時沒反應過來,汽車屁股朝外是什麼意思?原來,他們說的是美國人在停車場上一排排的停車時,是車頭朝裡開進,走在停車場的兩排車之間,看到的都是車尾。而在日本,據他們講,人們都把車子倒退進去,停完後車頭朝外,走在停車場的兩排車之間,看到的都是車頭。我說大概美國人性子急,快點下車辦事,辦完事離開時,才慢慢把車子退出來;日本人是不是慢性子,慢慢的把車倒著停進去,走時卻比較方便?

輕鬆的討論持續到了午餐桌上,問朋友究竟為什麼日本人要這樣停,這裡到底有沒有文化上的原因,還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社會習慣。他們說日本人認為屁股朝外停車是不禮貌的,是不尊重別人。回想幾年前去日本時,路邊看到房子兩側窄小胡同裡停的車,確實都是車頭朝外的。

傷心雇員的行為研究

全球經濟危機幾年來,對企業裡脾氣暴躁(Grumpy)、性情乖戾或心懷不滿的雇員行為的研究,也有新的突破。以前,美國每年都有300萬人跳槽換工作,而現在每年只有200萬人會跳槽。也就是說,即使工作不那麼愉快的人,也因為目前經濟不景氣而不願跳槽,或不敢跳槽,因為他們擔心找不到新的、更好的工作。

從研究者的角度看,怎麼做這樣的研究呢?怎麼才能知道這個雇員是不是很開心的在工作,亦或心懷不滿、有跳槽傾向呢?人力資源的研究者,用問卷調查的方法去採集數據恐怕不行,因為大概沒人會老老實實的告訴你,說他對現在的工作不滿;因為他即使非常不滿,恐怕也有顧慮去告訴別人。那麼,研究者該怎麼辦呢?

說來好笑,有個不那麼正規和嚴謹的辦法,是看公司雇員停車的方法,看汽車車頭是朝裡還是朝外。因為美國人一般都是朝裡停車的,也就是說屁股是朝外的、是那種讓我的日本朋友發笑的停法。如果有人車頭朝外停,說明他們來上班時,巴不得趕緊下班回家,一點都不願在公司的領地上多待,只想盡快離開這裡。這樣的人,很可能就是性情乖戾、心懷不滿,或最可能跳槽的雇員。這種研究的資料收集也簡單,只要在上班時間去停車場上統計一下,就會得到有趣的數字。

言歸正傳,停車習慣這樣的細微小事,也許是國民個性的體現,也許是文明和禮貌程度的反映。日本人會認為屁股朝外停車不禮貌,不尊重別人,這是說他們對人的尊嚴的看法,是與別的國家的人們不同的。和美國人不同,和中國人恐怕更加不同。

中國人特別在意尊嚴

中國人顯然特別在意尊嚴,從中國駐外領館花錢買來的歡迎人群,到巴黎老佛爺店外排隊的人群,都體現了人們的這一執著和渴求。對尊嚴和尊重的理解,各民族也許不同,但渴望尊嚴和尊重的需求,所有的人可能都是一樣的;人們普遍有喜歡別人尊重自己、景仰自己的願望。

法國《費加羅報》說,中國遊客在巴黎大肆消費,路易威登店門口排著長隊。巴黎老佛爺百貨店主要經營高檔奢侈品和服裝,購物者中華人面孔占3成。從報導看,許多同胞對歐洲文化並不感興趣,只是走馬觀花拍些照片,以資回去後跟人說道說道。但國人在巴黎灑銀子時,沒得到別人的尊重,卻得到了世界的白眼。這是為什麼呢?

看著國人在海外大肆購買,除了官二代、富二代,真的很有錢的那些人外,許多中上等收入者也傾其數月、半年、甚至一年的收入大肆購買。買來那些東西之後再曬一曬,在網上曬,在客廳曬。為了這一點點虛榮心上的「收益」,這成本未免太高了一些。

不光個人這樣,中國公司花大錢,買不來尊重,還被到處抵制;中國政府花大錢,也買不來尊重,好不容易買通一些亞非拉小國,也難以維持。小國寡民的首腦,往往是難纏的主兒,他們會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難伺候,還會輕易翻臉不認人。
 


從政府到民間,中國人花大錢「購買」尊重。交易成功與否,值得探究。圖為法國巴黎老佛爺(Galeries Lafayette)百貨店的中國遊客。(Getty Images)


中國人花大錢買尊重

中國人花大錢為了什麼呢?說來說去,是要買尊重。但為什麼中國人需要買尊重、而別的國家的人們都不需要去「買」呢?究其原因,是中國人自己不尊重自己,不尊重任何人。不尊重別人的時候,別人也不尊重你。禮失求諸野,求到外人、洋人那裡去了。

中國人作為一個群體,不尊重別人,這在中文的論壇、網路、媒體上屢見不鮮。中國人對印度人、日本人、韓國人、越南人和藏人、維吾爾人等的輕視和偏見,也屢見不鮮。更糟糕的是,當今中國人不尊重誠實的人、有道德的人,不尊重修佛修道的人。中國人自己看自己人的那種眼光和心態,就像看垃圾和怪物一樣,其蔑視和厭惡的心態,時時溢於言表。

以前中國人對信佛道神的人,都非常尊重,認為他們值得景仰;自己縱然不修行,也尊敬不已。那天與兩個美國佬吃飯,他們是跨國公司的經理,跟他們說起中國有一批有真正信仰的人,老美肅然起敬,認為非常高尚。不管他自己認不認可,對有信仰的人,人們會覺得那是最純潔、值得景仰的人。詩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景仰多了,人也會逐漸趨近被景仰的理念,會變成更好的人。

當代中國人似乎沒有這些想法。沒有尊重別人的想法時,會蔑視所有的人;蔑視有獨立思想的人,蔑視有信仰的人,蔑視有高尚追求的人,最後蔑視所有的人。蔑視而不尊重別人的人,自己需要尊重時,會發現只能用錢來買;而當用錢也買不來尊重時,人的迷茫和混沌,就可想而知。

其實,贏得尊重不需要花錢。如果有一顆高尚的心、純正的心態,你會發現別人會對你產生尊重,會肅然起敬。這尊重不需要花一分錢,就可以自然得到。德國總統武爾夫辭職的事告訴我們,錢和尊重甚至是對立的。貴為德國總統,人們希望他是道德完人。但一旦他把尊重用來換錢,就是另外的問題了。你要尊重、名聲,就不能拿錢;而你拿了錢,拿了你不該拿的錢,就必須放棄受尊崇的地位。天理就是這樣,它在制約著我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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