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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改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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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錦濤(左)陰柔有餘但魄力不足,既擔心下手太重會引起江澤民(右)派系的強力反撲,又害怕平反六四和法輪功會使中共立即崩解,所以他在半路上選擇了收手。於是再次給了江系反撲的機會。(Getty Images)

習近平仍是「弱主」

明居正:過去十多年,中共中央高層的政治鬥爭基本上就是胡錦濤團派與江澤民派系間的爭鬥。中共從鄧小平以來雖然不再搞「職務終身制」,但是在實質上卻仍然繼續在搞「權力終身制」。鄧小平如此,江澤民也是如此。這就是為什麼胡錦濤在2002年上臺接班以後,有長達十年的時間還被人批評「政令不出中南海」。

胡錦濤當然不甘心,他一再隱忍,目的就是要尋找一個反擊的時機。今年2月份以來,王立軍與薄熙來事件給了胡錦濤一個絕佳的機會惡鬥江派。本來如果胡錦濤逮住機會,運用平反六四事件以及平反法輪功事件來迅速而有力的打擊江澤民派系的話,則他必然可以獲得一個遠遠大於今日的勝利。然而他是一個陰柔有餘但魄力不足的人,一方面既擔心如果他下手太重會引起對方的強力反撲,另一方面又怕平反六四以及法輪功會對中共自身造成太大的衝擊,所以他在半路上選擇了收手。

胡錦濤的猶豫既給了江派喘息的空間,也給了原來隱身於江派背後的太子黨運作的空間。這也部分說明了為什麼18大政治局常委中太子黨占多數的原因;當然連帶的就是,外界原來比較看好的較具改革傾向的汪洋以及李源潮二人亦因而無法入常。

郭君:汪洋確實是中共改革派人物,他曾在溫家寶的辦公室做過,公開言論比較開放。但從廣東的情況看,他未必有那個魄力去推進改革。今年4、5月之後,廣東南方系媒體被禁言,文章言論尺度大幅度縮減。我認為和汪洋和他的政治靠山有默契,即汪洋壓制一下,讓北京那批老左順心一點,然後汪洋進京。但結果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麼好。

石藏山: 吉拉斯在他的《新階級》中,把共產黨政權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革命,第二階段是獨裁,第三階段是保利。他說,到了最後一個階段,一定是所謂的「集體領導」,這個時候共產主義英雄時代已經結束,強人已經消失,共產黨官僚剩下的只是保護自己的利益,並且為自己所有「保利行動」進行意識形態上的辯解。


55年前,吉拉斯在《新階級》中把共產黨政權分為三個階段:革命、獨裁、保利。而這恰是中國新階級的寫照,甚至比蘇聯有過之而無不及。(Getty Images)

吉拉斯的《新階級》是五、六十年代寫的,但這本書和中共後來的走向完全吻合。說明他對共產黨政權的本質和運作方式確實有獨到的認識。

毛澤東之後,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其實都只是所謂「集體領導」的其中一個人物而已。他們逐漸失去了對大局的真正掌控,真正掌控的其實就是那個權貴的「新階級」,也就是掌握和壟斷了中國的資本、權力和大部分利益的共產黨官僚集團。

這個「集體領導時期」有多長?前蘇聯從斯大林死到90年解體,延續了40年。南斯拉夫從鐵托死到解體只有10年。鄧小平是半個強人,即使是從他去世開始算,現在已經過去了16年。「集體領導」的專制政權之所以最終會失敗,正是你死我活的權力爭奪不可能停止。即使下臺之後,也必須保持政治上的勢力存在,否則所有利益都消失無蹤。鄧是這樣,江是這樣,胡恐怕也只能這樣。

權力終身制延續

明居正: 從表面看來, 胡錦濤是全面裸退。中共的報刊毫無例外的稱其為「高風亮節」,細究之下,這句話頗耐人尋味,這豈不是說過去的江澤民乃至鄧小平都不「高風亮節」嗎?另一方面,海外的分析則多數將其視為「權力的計算」。因為胡錦濤用自己的全面裸退將了江澤民派系一軍,使得對方再也沒有繼續干政的口實。從這個動作我們可以清楚的解讀,在過去的十年當中,江澤民派系對於胡錦濤的掣肘有多麼嚴重。

但未來中共政局依然有「權力終身制」的陰影,這對胡錦濤來說既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也會是一個難忍的權力空虛。他如果要垂簾聽政,實際上仍然完全有可能。而且,以習近平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還會是一個「弱主」,所以在我看來,胡錦濤可能會在以下幾個情況時出手干預政局:第一,江澤民派系在休整一段時間之後,元氣恢復了,開始向習近平動口甚至動手時;第二、太子黨發現,習近平並不如他們想像中那樣能夠照顧他們的利益,起而搗蛋而習近平無力處理時;第三,胡錦濤主觀的認為,習近平能力不足而無法有效的掌握國家大政方針時。實際上,專制政體的元老院設計,本身就是這樣的目標。古代羅馬「執政官時期」,執政官強元老院就弱,執政官弱元老院就強。最後就是凱撒乾脆當了皇帝。

黨內民主不可能

郭君:其實中共了解這其中的危機。他們內部希望有一個機制,能夠解決權力轉換所帶來的危機。這是中共一些自由派人士提出「黨內民主」的原因。這次他們也做出了一些嘗試,比如內部有限度的祕密選舉。據說18大前,25個政治局常委和10名元老開了兩次會,最後敲定了18大的政治局和常委名單。這是所謂的從上至下,由(黨)內至外的民主化。

但問題在於,黨內民主不可能形成一種穩定機制。誰是元老?哪些人能夠投票?這些都不可能成文規定。80年代鄧小平經常搞「擴大會議」,結果決定胡耀邦下臺和趙紫陽下臺,那個不是民主,也不可能形成制度性民主。

共產黨的頑強生命力,早期來自理想主義,以後則來自黨的紀律。這決定了它必須統一黨內認識。中共那個軍事專家張召忠談到釣魚島問題,說「現在上面沒有精神,這就很可怕。」張將軍說的是事實,「精神」必須是上面的,而且只能有一個,否則黨內沒有共識,不能團結,也就失去了共產黨的生命力。只有一個「精神」,怎麼能民主?只能繼續「密室政治」。這種情況下,退下來的人必然要「干政」,你不想「干政」也會有人請你來「干政」的。

石藏山:
說到精神,CCTV英文頻道最近播放中國新聞,經常提到一個詞「congress spirits」,美國人總是要問,這個「spirits」是個什麼東西。這實在太難翻譯解釋了。中國大陸人都知道,18大精神。但其實18大什麼精神,其實誰也說不清。

這次18大會議,新華社的報導最強調兩點,一是團結,二是共識。用這麼高的高度來強調,說明他們認為這兩部分出問題了。共產黨的專制特點,決定了必須有一個由上至下的統一的信念和方針,就是剛才說的「精神」。這和民主的理念正好相反,因為民主就是因為想法不同,所以要通過一種機制最後做出決策。


中共新華社對18大會議的報導強調團結與共識,可見中共內部嚴重分裂。共產黨的專制特點與民主的理念正好相反,「黨內民主」不可能實現。(AFP)

所以中共說的「黨內民主」根本不可能,正好是「南轅北轍」,方向相反,怎麼用力氣也不可能達到目標。

中共「政改」南轅北轍

明居正:我認為,習近平以及新上臺的團隊其實內心非常清楚,中共的體制沈痾已深,如果真正進行改革勢必會引爆更加深層問題,因此他們所能做的只能是表面的修補以及盡可能維持,真正的體制改革非僅不可能,而且實際上已經是來不及了。

習近平其實是各派之間的妥協人選,也並不是任何一派最支持的人選,所以他在前幾年必然會是一個「弱主」。除非他是戈爾巴喬夫再世,否則這就注定了他在主政的前幾年很難開展真正的改革。

但是,我認為他對於社會上改革的強烈願望不是沒有了解,所以他也會設法採取某些作為,或做出某種姿態,以博取人民心目當中「改革者」的形象。具體來說,他最容易著手的事情就是反貪腐。因此我們可以推測,在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階段,他反貪腐的力度應該會加大。會有更多貪腐的案子被揭發出來,有些案件的金額或許會十分驚人,但是涉案官員的層級卻不會非常高。如此一來,他既博得了改革、反貪腐、清廉的美名,部分地整頓了官僚系統的風紀,又不會真正觸及到太子黨的既得利益,暫時性的加強了他的統治地位。


中共體制沈痾已深,社會矛盾激化,廣大冤民苦無申訴渠道。習近平只要在反腐之餘著手解決一部分上訪問題,就可以博取「改革者」的形象。(AFP)

另外一個相對容易做出成績的領域,就是著手解決一部分的上訪問題,尤其是過去一些地方上無足輕重的官員或是由各級政法委所造成的問題。同樣的,這些問題可以與上述的反貪腐作為相結合。只要成功的解決了幾個案例,再經由國家掌控的媒體大肆宣揚一陣,「習青天」的名號就會在社會上傳揚開來。這時,人們就會產生改革的錯覺了。

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所有這些作為只是一時性的政策變動,問題並未得到真正的改變。

中紀委管政法委?

郭君:如果有心要真的改革,其實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以反腐敗來說,在這個大招牌之下可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比如有限度開放媒體,給新聞自由更大空間,允許民眾進行更多監督,堅決杜絕以言治罪。再比如,官員貪污腐敗,關鍵是法制不健全,地方政法委一手遮天。是否能把司法和檢察系統獨立出去?

18大一個有意思的安排,是王岐山出任中紀委書記。王是80年代初中共改革時的「青年才俊」,四大才子之一。懂經濟,對國內經濟存在的問題有很深的了解。原來估計他會出任副總理,負責金融、外貿和其他經濟問題,結果是做了反貪的刀手。王岐山一上任,上海股市首先大跌。很明顯,內幕交易的那些人知道王岐山了解內情。1930年代美國羅斯福總統任命老肯尼迪出任證監會主席,華爾街也跌了一陣子。不過王岐山出任中紀委書記,恐怕還有權力內鬥的安排。這次政法委書記不在常委,但中紀委書記仍在常委,那是否預示以後政法委會歸到中紀委之下?

另外,平反昭雪是必須的,想要緩和矛盾,首先必須停止繼續作惡。一邊繼續毒打別人,一邊說大家和解緩和矛盾是不可能的。

石藏山:這其實正是中國人絕望的地方。習近平是各派妥協的產物,也是維護各派利益的人物。他無法在中共體制之外找到改革支點,只能依靠和依據中共這個制度。過去幾十年證明這個制度無法減少腐敗,只能使腐敗越來越嚴重。同樣,中國社會早已過了早期「改革加共利」的階段,後來的改革大部分是零和遊戲,就是有人得利益有人失利益的問題。而所有改革都是由中共官員通過共產黨現有機制進行,所以最後必定是他們自己得利,而民眾失去利益。

過去十多年以來, 中國國家財政已遠高於GDP增幅的速度上漲,民眾收入則遠遠落後,那些收入哪裡去了?無非是三公消費了,貪污腐敗了,轉移出國了。過去20年,中國貧富懸殊大為加劇。國民財富90%被三、四百個家族壟斷。這個過程,全都是以經濟改革的名義進行的。

政治體制改革,現在正在以同樣的方式進行。中共自由派說,黨內民主然後黨外民主,實際上,中共政治改革的結果,一定會使得中國人的政治權力更少而不是更多。過去十年便是明證。

貪污腐敗無法治理

明居正:我們說的江派,雖然帶有較濃厚的上海幫色彩,但也代表大部分太子黨的利益的,但又不完全等於太子黨。當年鄧小平在連續罷黜了胡耀邦與趙紫陽後,在很勉強的情況下選擇了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到北京接任總書記。但是由於這是一個倉促的選擇,鄧小平心中沒有底,所以決定準備一個備胎,好在江澤民不合用的時候立刻替補上陣。這個備胎就是胡錦濤。由於胡錦濤是鄧小平隔代指定的,所以多年來江澤民一直非常忌恨他,這是江胡鬥的背景。

除了與胡錦濤及共青團派系間的持續爭鬥外,執政13年的江澤民在下臺時,心中存有兩個非常嚴重的心病:一個就是他個人在六四事件當中所扮演的角色,另一個則是他一手主導的迫害法輪功的政策。所以這三件事情就成了江澤民與胡錦濤之間鬥爭的焦點。

郭君:江派其實是一個大致的說法。江澤民上臺之後,中共官員貪污腐敗的程度越來越嚴重。中共13大到14大之間的五年,中紀委處分了3萬6000名貪腐的黨員幹部,14大江澤民接班,到15大到16大的這五年,中紀委因為貪腐問題,處分了78萬黨員幹部。比十年前多出了20倍。

江澤民有個著名的口頭禪「悶聲發大財」,還到處去說。這上海話的意思是大家別爭論,少說話,只要聽我的,私底下大家發財好了。江澤民時期,也是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在中國徹底破產的時期,所有的原則都是假的,只有錢是真的,所以官場上下貪污腐敗非常嚴重。我知道中共左派最恨江澤民,但因為「鬥爭需要」,黨內極左那批人,矛頭卻不想對著江。現在習近平高調反腐敗,但這是一個制度問題,不改變制度本身,不可能有什麼效果。

石藏山:中共的腐敗當然是制度問題,所謂絕對的權力產生絕對的腐敗。專制體制需要權威,需要一個有絕對權威的強人。但問題在於,權威不是任命出來的。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都缺乏毛,甚至鄧那樣的權威。對江來說,他的方法其實就是「贖買」,大家可以貪污腐敗,親友一起,大家悶聲發大財,但你必須聽話,必須認我是老大。這和黑社會的情況確實非常相似。

郭君:現在中國的情況就是這樣的,有一個市委書記開會直接對下面說,只要做到兩點,其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一是完成上級任務,二是政治上不要出錯。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反黨,上面交任務完成了,你貪污、包二奶甚至搞黑社會性質的東西,都不管。最近十多年大家說中國政府黑社會化,就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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