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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觀察|中國經濟的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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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以來,中國的經濟數據令投資者和經濟學家們感到失望。(Getty Images)

兩年前,很多經濟學家還對中國經濟持續高速的增長充滿信心,言猶在耳,然自去年以降,中國的經濟數據卻已令全球深感憂心。造成此現象的根本原因,一語道破:一切非關能力或努力,而是與中共的權力政策息息相關。

文 ◎ 簡天倫

自去年以來,中國的經濟數據令投資者和經濟學家們感到失望。匯豐9月份公布的採購經理人指數(PMI)為47.9,顯示出中國製造業連續11個月惡化。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統計,8月份工業經濟增長速度為三年以來最慢的一個月,與去年同期相比工業行業利潤下降了6.2%。

10月初亞洲開發銀行下調了對2012年中國生產總值增長的預測至7.7%。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也下調了2012年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分別為7.7%和7.8%。似乎現在已經不再有經濟學家認為中國會以10%的速度增長。然而,兩年前他們對中國經濟增長10%的速度卻毫不置疑。

中國經濟高速增長已到盡頭

這是暫時的停頓還是中國經濟的轉向?是什麼因素導致如此的變化?

我個人認為,這樣的改變是注定已久了的事。就像當初中國經濟進入了封閉式的高速公路,現在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因為中國目前面臨的經濟問題與中國的宏觀經濟政策和收入分配制度息息相關,而宏觀經濟政策和收入分配制度的制定都是為維護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利益服務的。

中國的經濟改革, 從一開始就是按照鄧小平的口號「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為目標進行的。後來,為了掩蓋國內權貴與民眾日益激化的利益衝突與矛盾,又加上了「發展是硬道理」和「穩定壓倒一切」。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共產黨的統治。中國的宏觀經濟政策也是圍繞這樣的政治原則而制定的。

因此, 自經濟改革開始, 特別是在過去的20來年裡,中共就把經濟的高速增長放在第一位。通過大量的出口,大量的投資使得經濟以平均每年10%的速度快速增長。但是到了現在,無論是出口還是投資,都不可能再繼續維持高速增長了。

宏觀政策扭曲收入分配
加劇了貧富差距


出口的高速增長與中國的貿易政策和長期人民幣低匯率緊密相關。高投資率卻與極端低廉的實際利率有著直接的關係。2003年至2011年間,中國的平均實際存款利率幾乎為零。這意味著任何人從銀行獲得的貸款實際上都是無償的。

然而, 在中國的大部分貸款都被分配給國有企業;在過去的十來年中,也借貸給地方政府和土地開發商。這些年來,如此低廉的利息實際上把巨額儲蓄存款有效地、無償地轉移給了政府和企業。這種零利率政策自動地迫使中國廣大的儲戶們為國家銀行貸款提供補貼。將廣大民眾的存款無償地投放到企業和政府,掠奪了人民大眾的資產。

通過這種借貸過程,各級政府、大型企業及國有企業從中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在過去的幾十年裡,資本投資的回報率一直居高不下。幾年來,房屋價格幾乎每年上升10%,土地開發商和房地產公司取得了巨大的利潤。

許多最富有的中國人都與房地產行業相關。靠賣地,地方政府也增加了他們的收入。土地銷售收入占地方財政收入的30~50%。地方政府樂於見房價高漲,因為這樣他們能夠以更高的價格出售土地。

在過去的十年中,中國的房價已經翻了一倍多。這進一步加劇了貧富差距。富有的國企高管和政府官員、公司老總,他們往往擁有多套房屋,從飛漲的房價中獲利。中國家庭財務狀況的調查報告顯示,最富有的10%的人口擁有相當於中國85%的家庭資產。

另一方面,工薪族要買上第一套房子,卻不得不費盡一生的積蓄,結果還得背上沉重的貸款,絕大部分的收入都用於償還房貸。

宏觀政策驅使消費比例下降

由於許多人每月的大部分收入都被用來支付抵押貸款,可用於消費的錢所剩無幾。這在一定程度詮釋了為什麼中國的個人消費在GDP中的比例逐年下降,並在過去的20多年中進一步惡化。從1990年至2011年,中國的消費占GDP的比重從47%下降到34%。

有人認為,剔除教育支出、醫療保險、養老這三座大山帶來的被動儲蓄的因素之外,中國的低消費是由於中國人習慣於儲蓄,但這只是其中的部分原因。

根據最新公布的《中國的家庭財務狀況》調查報告,中國75%的儲蓄來自10%的人口。大約有一半的中國人口只有非常少的或者是根本沒有積蓄。如果大多數的人沒有什麼積蓄,他們的收入就只會用在日用品上而沒有足夠的錢用來消費。這才是為什麼中國的消費占GDP的比重不斷下降的最主要原因。

那麼,出口和投資能夠繼續支持中國的GDP高增長嗎?

國際競爭力減弱
出口商品不再便宜


自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全球經濟的需求已大大削弱,對中國出口的需求增速也大為減緩。中國的出口增長率從2000年至2007年的20%下降到2011年的8.8%。今年7月和8月的環比增長速度進一步放緩,分別為1.0%和2.7%。

除了全球需求降低的因素外,亞洲新興經濟體生產了越來越多低成本的產品進入國際市場,從而取代了中國的出口產品。

在過去的20多年裡,人民幣低估造成了國際貿易價格的扭曲,使中國的出口產品得以低價出售推高了出口數量。

然而,迫於國際壓力,近兩年人民幣匯率上調使得中國商品失去了其長期依賴低估匯價所帶來的價格優勢。

中國國內勞動力市場的變化也增加了商品的成本。獨生子女政策所帶來的30年的人口紅利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勞動力充裕已經不再是中國特色。2000年至2010年間,中國的勞動人口每年減少約300萬。國內工資在過去的幾年裡每年以兩位數的速度上漲,而勞動力短缺和工資上漲在很大程度上推高了出口成本,削弱了中國商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

高投資導致巨額產能過剩

中共政權盲目追求高GDP增長速度,在實際利率幾乎為零的政策驅使下,投資持續大幅增長了十多年。結果,中國的資本形成占GDP的比重從2000年的35.1%上升到2011年的48.4%。相比之下,同期全球的投資均呈下降趨勢。在日本、韓國、香港、馬來西亞、美國、德國,資本形成占GDP的比重下降到15%至29%的範圍內。

十多年來的高度資本投資使得中國工業大部分的行業出現產能過剩,這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根據產業和信息發展部公布的統計數據,許多工業部門面臨嚴重的產能過剩。僅2012年的頭七個月裡,鋼鐵行業有33.8%的公司虧損。如果沒有來源於鋼鐵行業以外的投資收入,那麼,整個鋼鐵行業是賠錢的。

再看看太陽能行業的產能過剩問題可能最為嚴重。根據安德魯.麥奇洛(Andrew McKillop)的《中國及全球工業產能過剩的經濟危機》的研究報告,大量的補貼和國家干預使得中國的太陽能電源板和系統的產能過剩,產能已達到國內市場總需求的20倍以上,並接近全球總需求的兩倍。無怪乎在過去的五年裡,中國的太陽能公司如天合光能、無錫尚德太陽能電力股的下跌超過了80%。

綜觀中國的製造業、採礦業、鋁、鐵礦石、水泥等行業的產能過剩都相當嚴重。繼續大量的投資只會造成更多的問題,以及資源的浪費。今後幾年中國的投資增長率會比過去低,無從拉動GDP的增長。

房地產泡沫即將破滅

在過去幾年, 房地產業的投資不斷飆升。2011年房地產開發投資約占GDP的13%,並帶動了相關行業。因此,房地產泡沫對中國GDP的高增長統計數字有相當大的貢獻,同時也帶來了一些副產品,例如鄂爾多斯鬼城、鬼樓。

然而,房價高漲和房屋高空置率並存,表明中國的房地產泡沫即將破滅。房價與收入的比率為30比1,房價如此之高,普通百姓是買不起房的。另一方面,約30%的空置率表明房屋市場的供需極度不平衡。這種扭曲的供求關係與嚴重的貧富差距及長期的低利率有著直接關係。

由於住房需求的萎縮,許多土地開發商已在撤離房地產行業。這不僅將會帶來投資的減少,導致更多的失業,也會減少對建築材料鋼鐵、鋁和其他相關產業的需求。

地方政府的收入也將因此受到影響。在過去的十多年中,地方政府通過大量的賣地帶來巨大的財政收入。現在,房地產業的萎縮直接影響到地方政府的現金流。最近,越來越多的地方政府陷入了財政困難,甚至有些地方政府無力償還債務。

綜上所述, 低估的匯率政策、扭曲的利率政策、壟斷的金融政策、畸形的工業政策、掠奪性的土地政策……這些宏觀政策形成不平衡的經濟發展模式,導致中國的收入差距不斷地擴大,促使消費占GDP的比重逐年下降。

的確,「一部分人是先富起來」了,但也造成貧富差距的急速擴大。造成此現象的根本原因,一語道破:與能力或努力無關,而是與權力(政策)相關。

最讓人痛心的是過度地開採自然資源,並造成嚴重的環境污染,毀壞了子孫萬代賴以生存的江山社稷。結果是人民大眾為中國政府買單,承受經濟改革帶給這片土地的災難。(欲了解更多簡天倫先生對中國經濟的分析,請查閱中國經濟解析http://chineseeconomicanalysis.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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