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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三峽大壩開建以來,災難接踵而至,如今長江水裡的魚類正在消失。圖為2007年武漢一名男子在長江釣魚。(Getty Images)

2013年春天,大陸反常的不光是奇幻漂流河面的死豬死鴨、怪異的霧霾和天氣,還有冤氣沖天的裸體抗議,以及讓人泫然欲泣的大河殤亡……

文 ◎ 齊先予

2013年3月,一個弱女子的一句話,無意中竟然把中共兩會高官和精英們的點擊量爭去了不少。潘婷,一個長相秀麗文靜的女詩人,卻因「為自己和家人爭取一口乾淨的水!」而被幾個大男人塞進了汽車。

潘婷是生於上海的70後,2001年赴日留學,現任韓國忠北堤川市漢林書房院長、市政府特聘漢語講師。「一個喜歡吃粉筆灰喜歡寫詩的女人,一個不願加入他國國籍的中國人」,她最喜歡寫的是類似「烈日守在雨外,試圖窺視——這危懼的流年」之類的生活感受。

兩會前夕,作為上海人飲用水來源之一的黃浦江上,不時漂來一塊塊白色東西,撈起來一看,竟是一隻隻泡得發白發脹的死豬!豬肉已經腐爛,發出強烈刺鼻的臭味,渾身還充滿細菌病毒。等到了媒體開始報導的時候,江邊的打撈工已經撈起來上萬頭,還有很多沒被攔截的豬,就這樣順著一江東水進了大海。


兩會前夕,作為上海人飲用水來源之一的黃浦江上,不時漂浮著一隻隻泡得發白發脹的死豬。(AFP)

就在兩千萬上海人擔憂喝自來水無意中喝下帶細菌病毒的「豬骨湯」時,上海官方一再聲稱,水質符合衛生標準。死豬產地浙江嘉興的官員還宣稱:死豬沒對河水造成影響,甚至水質檢測好於去年同期。有御用專家還將黃浦江裡的死豬比作游泳池裡的蒼蠅,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民眾回敬說:假如游泳池裡有七、八千隻蒼蠅,敢問這位專家還會下水游泳嗎?還有人說:「死豬能淨化了河水?那就把撈起的死豬再扔回去嘛!」「水質那麼好,請領導們集體去舀碗江水,一飲而盡!」

在連續兩次給上海市長楊雄發出公開信之後,潘婷的微博卻不斷遭到刪貼,刪貼刪得她只想哭。3月14日晚,潘婷在微博上寫道:「數日來,我連續激進的聲討,只是在為自己和家人爭取一口乾淨的水,一條原樣的河。因為深愛這片養我的土地。誰破壞,我就攔誰。哪怕市長站在面前,我毅然如是說,這是公民的權力。」

隨後她在微博發出倡議,約定於3月23日周六下午兩點舉行「豬江之約」散步活動,共同懷念曾經美麗的母親河。「不帶任何道具、標語、口號等,自動集合、自由參加,純散步。」

此邀請剛發出不久,她的微博就被刪除了。22日,潘婷再發出消息:「明天被請旅遊。免費的早中晚餐。多好的國家。」隨後她的微博私信功能被關閉,電話聯繫也中斷。她後來用一個替代微博帳戶發文,表示自己「低頭了」;據指出,警方上門對父母施壓,她被迫妥協。

23日上午,潘婷就被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的人員驅車帶離上海市,直到兩點才獲釋。她說,「紅色警報解除,可以回家了。有生來最壓抑的一頓飯,一次高速公路旅遊。突然發現自己就是一個罪人,連累那麼多人為我加班,連累多少人為我擔心。」

作家李鳴生在微博質疑,一名文弱女子因死豬問題說了幾句良心話,卻被禁言、中斷所有通訊方式,「她唯一的請求是『請你們不要在大清早或大半夜按我家門鈴,讓我媽媽害怕。』辦過世博會的大上海,為何容不下一個詩人?潘婷觸犯了哪條法律,請上海面對全國,作出回應!
不過,「豬江之約」如期舉行。那天來到外灘的人數明顯比往日多,沒有橫幅,沒有標語,場面壯觀。當局非常恐慌,如臨大敵。知情民眾推特透露,上海千名警察和便衣已抵達外灘附近。外灘派出所門口多輛警車停靠。外灘附近警車隨處可見,警力大增,戒備加強。

有評論說,連潘婷這樣從不關心政治的弱女子都敢站出來召集茉莉花式的集會,中共能不害怕嗎?說不定明天後天就會有個更強壯的人站出來振臂一呼,中共不就完蛋了嗎?

無法承受的「多」

就在超過萬頭死豬漂浮上海黃浦江時,大陸其它地方也發現同樣的現象。如在湖南省,湘江、瀏陽河也同樣告急,數百頭高度腐爛的豬漂浮在江面上,令人噁心。

不過與潘婷這樣多愁善感的小女子不同是,湖南省獸醫局局長鄧雲波卻稱,湖南省年出欄生豬8000萬頭,年死亡240萬頭左右,死亡率為3%,屬正常。好一個正常現象!不愧是中共好男兒,別說死了多少頭豬,就是1960年那三年,餓死四、五千萬活人,中共官員們也不會公開表示驚訝的。

據法新社報導,截至3月24日,上海官方宣布,有關部門已基本完成打撈死豬的任務,打撈出的死豬數量超過1.6萬頭。死豬體內檢測到一種在肉豬中常見的病毒:豬圓環病毒。當局稱,該病毒不會對人類構成危險。

就在死豬事件尚未平息前,四川省彭山縣一處河川又發現上千隻死鴨,鴨屍都已腐爛,但官方未查出死因。網友無奈地說:「一江死豬未流盡,新河死鴨又來到。」

網上也有文人埋怨養殖戶為何不對死去的家禽家畜進行處理,而要扔在河裡,道德太差了,有養殖戶回應說:「沒辦法啊,我們也想按正規渠道處理,但沒法處理呀,村裡一下死了幾千頭豬,處理死豬的化糞池早就滿了。現在農村也沒個空地,即無處埋,也無處扔,也無處運,以前還有人收購死豬,後來被整頓取締了,政府也不管,又沒個火葬場,你說這麼多豬死了,怎麼辦?」

21世紀網報導說,浙江嘉興市的「畝均載畜量」(即一畝地上能養多少豬數量)已經遠遠超過國際水平,國際上一般認可是每畝平均二到三頭。而以嘉興市新豐鎮為例,全鎮耕地面積約6萬畝,生豬飼養量應該在18萬以內,但實際上2012年該鎮的生豬飼養量達到了46萬頭,超標250%。而整個嘉興市有13萬多戶農民,卻養了700多萬頭豬,平均每戶養豬53頭。

由於一頭豬每天的排泄物相當於六到七個成人的排泄量,這成了嘉興最大的污染源。2011年度浙江省各行政區域交接斷面水質的考核結果顯示,嘉興是全浙江省11個設區市中唯一評價為不合格的城市。

2009年嘉興市建成了573個死豬無公害處理池,其處理死豬的能力連生豬正常死亡的數量都不能承載,更別說遇到大規模疫病等突發情況,而且是生豬養殖量增加了三倍的2013年。嘉興市統計局數據顯示,2010年末,嘉興市生豬存欄297.31萬頭,占全省生豬存欄總數的23.82%;到了2012年,嘉興每年飼養生豬超過734萬頭,出欄數達450萬頭。


浙江嘉興市的「畝均載畜量」遠遠超過國際水平,全市573個死豬無公害處理池連生豬正常死亡的數量都無法承載,遑論爆發大規模疫病。(AFP)

2011年農業部規定養殖戶的豬出現非正常死亡補貼80元,希望在經濟上疏導農戶按照正常途徑處理死豬。但很多調查發現,基本上沒有村民知道政府有這80元錢的補貼,這背後是誰貪污或漏掉了呢?

雲南村民要活埋縣長

2013年春天,大陸反常的不光是河面死豬,還有那霧霾和怪天氣。3月19日晚,北京天空飄下來的不是皚皚白雪,而是與沙塵混為一體的黃色泥雪,一落地即成為污泥。很多人解讀說,「三月落雹」,是因為大陸冤民戾氣沖上雲霄,天人感應之下老天爺以異象示警。

對於上海漂死豬,有人解讀說,中共成立在上海,當年祕密成立大會還沒開完,就從上海轉移到嘉興,這次嘉興恰好就是死豬的發源地。當年中共從上海到嘉興搞成立,現在是死豬從嘉興漂回了上海,好像一個輪迴,昭示著中共的氣數已盡。

上海人以文弱的「散步」來抗議市長,而雲南村民則喊出了「活埋縣長」的口號。3月20日下午,雲南省大理州雲龍縣副縣長帶領近20輛車到檢槽鄉師井村,要用暴力強徵村民賴以生存的土地。衝突中,將一村民肋骨打斷,引發數十村民高喊「活埋縣長」,縣長一行嚇得落荒而逃,扔下11輛包括警車在內的車輛逃回了縣裡。

類似的民眾抗暴行動中國大陸每天都在上演。據官方透露,每年近20萬起的群眾反抗行動,平均每天500多起,讓中共焦頭爛額。比如3月18日,湖北省陽新縣荊頭山農場村民手持鐵鍬等農具示威,阻止政府未經他們同意就把一千多畝農田轉租。大批特警與不明身分人員進村毆打村民並施放催淚彈,強迫村民簽字同意轉讓土地,並抓走十多人。村民群情激奮,堵在警車前面不讓走。19日村民每戶選出一個代表去黃石市上訪,在市政府大門口,近百人在雨中跪了一夜。

很多網友對農民的下跪不理解,但有人說,人們在跪過之後假如生活還是不能解決,沒有出路的人是什麼都會做出來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民眾被逼到沒有出路的地步,還有個具體體現,那就是近年來出現的「裸體鬥爭」。

被逼無奈的裸體抗爭

3月20日,就在雲南農民要活埋縣長的當天,洛陽一老年母親站法院車頂裸體喊冤,她被警方抓走後,引起數千人聲援斥警,造成當地交通堵塞數小時。民眾議論紛紛譴責造成她家破人亡的不作為政府和法院。

事後有題為〈母親裸體站在法院警車上哭喊「蒼天啊」催人淚下!〉的帖子說:「3月20日18時左右,河南省洛陽市牡丹公園門前約50歲婦女裸體站在一輛法院的車上大喊『蒼天啊』。現場聚集上千人,西苑路全堵塞。本地論壇已遭刪除。」

據悉該名母親名叫孫愛雲,因為弟弟被洛陽市委書記侄子用刀砍死,對方欲三萬元私了未遂,20年上訪沒有結果,因為上訪被多次關進黑監獄,家人都不知她的去向。後來老人的侄子在鄭州沿街乞討四處尋找老人,警察24小時監管老人上下三代,政府部門官官相護,搞得老人家破人亡。她還被當地政府污衊為精神病,在無奈之下才用自己身體抗爭,讓人知道冤情有多大。

有網友發帖說:聽到了那淒厲的冤枉聲,看到了圍觀群眾壓抑著的憤怒嗎?「古有擊鼓鳴冤,今有裸露鳴冤。這個讓人無語的時代!」

中國人是最講究顏面的,如今卻不得不用裸體抗議,用身體維權,這樣的例子還不是一例兩例。據大陸媒體報導,2011年11月27日下午,一男一女攜帶兩名小孩在廣東電白縣城水東人民路上裸體徒步行走,引發路人圍觀。原來是,夫婦倆尚欠院方幼兒住院治療費1500元。在無法籌到資金的情況下,一家四口脫光衣服徒步走上街頭求助。

如今中國已進入「裸文化」的最後時期,這個裸文化包括三方面含義:一是現在中國色情昌盛,到處是裸體黃色的東西;二是體現在政治方面的裸官制度:把家人都送出國,自己在國內貪腐,一旦東窗事發,馬上就逃到國外;三是體現在裸體抗爭上,民眾被逼得不顧廉恥了,這不是中國人的悲哀嗎?

「長江快沒魚了」三峽之殤應驗

讓人悲哀的還不止這些。3月26日《東方早報》報導,科學調查發現,養育了一半以上中國人的長江,自從三峽大壩開建以來,災難接踵而至,如今長江水裡的魚類正在消失。

「一群孤獨的研究者嘗試使用各種手段延緩長江魚類消失的步伐,但研究者時常感歎『為時已晚』,魚類消失得太快,連魚種也留不住。如今長江『四大家魚』青魚、草魚、鰱魚、魚等產卵量只有原來的3%,『長江三鮮』之一的刀魚,可能步上鰣魚與河豚的後塵,在『五年內消失』。目前白鰭豚、白鱘、長江鰣魚等已瀕臨絕跡。

在魚消失的同時,漁民也在消失。目前長江約有近四萬艘漁船,14萬餘專業漁民,他們靠江生活,以水為生,而如今,下水無魚,上岸無地。漁民說,三、五年前還能捕到50、60斤刀魚,現在可能幾天都捕不到一條刀魚,40多天只捕到五條魚,『我們是最後一代(長江)漁民了』。」

由於三峽大壩的建成,很多魚種無法迴流產卵。1981年1月4日,葛洲壩截流成功,長江被攔腰截斷。一些長江精靈的生命也在此處畫上了休止符。據漁民楊江龍回憶,截流那年的下半年,他看到一群又一群大魚聚集在葛洲壩前游弋,牠們大多七、八百斤,甚至超過千斤,不顧洩洪閘飛奔而下的驚濤駭浪,一次次奮力前衝,試圖衝破大壩的阻攔,牠們有的碰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有的則慘死在飛速旋轉的電機葉輪下,楊江龍至今對此悲慘景象記憶猶新。

這些大魚中大部分是中華鱘。中華鱘是一種大型的洄游性魚類,是中國特有的古老珍稀魚類。牠與早已滅絕的恐龍生活在同一時代,距今有一億四千萬年的歷史,被譽為「活化石」、「長江魚王」、「水中熊貓」。截流後的幾年,每年同一時候,中華鱘依舊會返回宜昌,頑強的牠們就在葛洲壩下找到了新的產卵點,物種得以延續,但數量急遽下降,現已是瀕危動物。

「長江亡矣!」這是1992年三峽水庫開建時反對派的悲嘆,如今從各次天災人禍來看,三峽之殤真的在應驗。

天然水庫的乾枯縮水

與長江一起慢慢死去的還有中國的三大天然水庫之一的雲南。

雲南、西藏、青海是中國三大水量最豐富的地區,幾千年來,中國很多地方鬧過乾旱,但雲南卻很少有旱災。不過2009年以來,雲南省的乾旱持續了四年,如今雲南九大高原湖泊水量大量減少,「形象地說,九湖的減少水量相當於一個滇池乾了。」異龍湖和杞麓湖的蓄水量分別減少71.1%和60.5%。如今異龍湖西部已徹底乾涸,部分變為了草原,而青龍水庫也沒有多餘的水流出,變成了死庫容。由於乾旱,莊家無法存活,農民們只好背井離鄉外出打工。


雲南省的乾旱從2009年持續四年,如今雲南九大高原湖泊水量減少,水庫「縮水」致死庫容,退水區域的淤泥變成了堅硬的土塊。(Getty Images)

3月26日,中共水利部、國家統計局發布《第一次全國水利普查公報》,目前中國流域面積在100平方公里以上河流有2萬2909條,比上世紀90年代減少了2.7萬多條,十年內河流「縮水」了一半多,中國已面臨嚴重的水危機。

面對河面上漂浮的一隻隻死豬和一片片死魚,很多人感嘆:下次漂來的就是一群群人了。中共的惡行已經導致天怒人怨,其結果必然是紅朝的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