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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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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年時在中國,剛剛被魁北克的養父母領養時候的照片。(安.卡里耶提供)

文 ◎ Nathalie Dieul、譚雅

安.卡里耶(Anne Carrier)26歲,人類學專業的在校學生。當安還是小女孩時便被家庭遺棄,一個加拿大魁北克家庭從中國的一家孤兒院收養了她。

「我被收養的時候,文件上註明的是五歲。我到了加拿大後,替我檢查牙齒的醫生(對養父母)說:這個孩子的年齡應該比你們寫的要大兩三歲。所以當時我的實際年齡應該是七、八歲。」在蒙特利爾唐人街附近的一家中國茶坊裡,安回想自己記憶中兒時的經歷,娓娓道來。

幼年的安生活在中國南方的貴州省,她還記得自己的中文名字叫圖雅(Tuya,音譯),「我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我還是記得我在中國時前後被轉送到過三個家庭。」

多年後,已經成年的安也問自己,為什麼自己會輾轉換過三個家庭,她為此做了不少研究,最後得出兩種可能性的結論:
「要麼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想要個男孩,或者可能是他們已經有了個女兒,所以必須把我送走;還有一種可能,在中國,有相親的傳統(編註:安指的應該是『童養媳』),特別是在(落後的)農村地區,女孩一生下來,就有人把她買下來,等到五歲的時候,把她接到男方家裡。」如果是後一種情況,女孩就在男方家裡長大,直到適嫁的年齡,就和男方結婚。安說:「我還記得,我最後待的那個家裡,有一個男孩。」

安的腦海中至今還保留著最後這個家庭的一些記憶片段,例如那時她離開了農村來到城裡,每天的生活裡沒有寧靜,總是充滿了爭鬥,記憶中瀰漫著煙燻火燎的氣味,而晚上總是睡不好覺。

安回憶說:「接著有一天,我被遺棄到了大街上,那家人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在進孤兒院之前,我在街上流浪了多久。」

孤兒院的生活

一天清晨醒來,安發現自己在一家孤兒院裡,在那兒她總共待了一年左右的時間。孤兒院的日子,對安來說,同樣不易。

貴州的山區當時是中國最貧困的地區之一,按照安的介紹,孤兒院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接收棄兒的「垃圾桶」,談不上有什麼管理。而且,那裡的孩子們通常要幹許多活兒。她說:「我們都營養不良,經常有人生病,很多小孩性格都變得孤僻。」

孤兒院裡也充斥著暴力。安來自加拿大的養父母,儘管事先已經對這家孤兒院的暴力行為有所耳聞,但第一次見到安時,看到安身上的傷痕,還是感到震驚。「我母親沒有預料到,我的身上有燙傷,臉上、胳膊肘到處青一塊紫一塊的。」

來到魁北克

「我在孤兒院裡沒有任何文件,我的父母替我決定了我的生日、我的年齡,整個重新造了一個身分。」不僅僅是身分,魁北克養父母也重新給了小圖雅一個新的人生。

安於當年1月份的中旬來到了加拿大,她的新家在蒙特利爾東北900公里、位於北極地區一個叫「七島」(Sept-Iles)的小城,家裡有兩個哥哥,分別比安大上七、八歲。在這裡,安要學法語,要在一個全新的文化中適應新的生活方式。

回憶最初那段適應期遭遇的困難,安說她的父母比她承受的還要多。這個中國來的小女孩並不信任她的新父母,儘管有時候她會緊緊擁抱他們,做出親熱的舉動,可轉瞬間又會變回冷漠、無動於衷的樣子。

到9月份小學開學的時候,安在魁北克已經幾個月了。那是1991年,中國首次對加拿大人開放兒童收養的大門,安是第一批被收養的兒童之一。

開始的時候,安表現得很好鬥,喜歡打架;在溝通交流上,她也遇到重重困難,法語對她猶如天書。她回憶道:「可是,當我開始上學,我感覺很不錯,我學得很快,我也開始和別人交流,但有一天我父母對我說:『妳學得不夠快。』」

如今回首往事,安認為這帶給幼年的她另一種創傷:「除了被收養的困擾外,人們又總是對我說:『妳已經比別人晚(慢)了。』他們總讓我感覺,妳和別人不一樣,我們需要解決妳的問題。」

安的養父母對她有著很高的期望,他們為她聘請了保姆、老師、監護人,還有社會心理學家之類的人,為她做性格測試、分析她的好鬥性格。

安盡力去理解和遵從養父母的意願,但她在學校的成績仍然表現平平。她說:「一般來說,領養外國孩子的父母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生活比較成功,因此他們也希望孩子成功,就會給孩子帶來壓力。」

因此,安建議收養外國孩童的父母,對於初來乍到、面臨著語言障礙和新環境困擾的孩子,應該採取一些寬容的靈活度,不要像對正常孩子那樣嚴格要求。

然而,儘管經歷不少困難,安和養父母之間依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特別是和媽媽的感情尤其親密。她說:「我和父親之間的關係,是那種所有女孩都夢想擁有的,我的父親很細心,非常會關心人,給我很強的安全保護感。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和媽媽之間的關係更密切,我們在許多方面都很相像。」

在來到加拿大三年後,安的一家搬到了位於蒙特利爾南岸的Monteregie地區的一處農莊。這時候她的兩個哥哥已經因求學離家。安和母親的關係更緊密了。

安在這裡從小學畢業,她在小學結識了三個夥伴,直到今天她們還是好朋友。無論是在St-Mathias,還是在七島,安從沒感到過受歧視,「因為我從來沒有接觸過亞裔,我覺得自己和其他同齡女孩沒有什麼區別。」

第一次到唐人街

安14歲的時候,第一次去了蒙特利爾的唐人街,這次經歷對安產生了不小的震動,「我完全驚呆了,噢,老天,那個女孩和我有點像,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和魁北克當地人在相貌上的不同。我看看自己,看到我和亞裔女孩之間存在某種關聯。我感受到了一種啟示。」


第一次到唐人街,安在心中產生不小震動。圖為加拿大多倫多唐人街一隅。(Getty Images)

童年時期,安隨著父母到處旅行,接觸過不少少數族裔,在七島生活時,當地也有一些印第安原住民,「有了這些經歷,我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個觀念,那就是生理上的差異並不意味著你是另類的人。」

不過,在唐人街有種獨特的氣味,喚起了安對幼年時中國的記憶,這種味道在別處沒有,「這種味道很特別,是蒸包子的味道,一種水蒸汽的味道。後來我回中國,一直都聞到這種味道,在空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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