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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身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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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與母親在中國四川省康定。(安.卡里耶提供)

文 ◎ Nathalie Dieul、譚雅

經過短暫思考,安接受了自己既是中國人又是魁北克人的看法,儘管「經過多年以後,我才接受了自己身分中的中國人的一面。」

「我認為身分認同這件事,可以是靈活的,它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某些時候是這樣,某些時候是那樣,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麼對於身分認同,到底該如何界定呢?「如果我們以中國為例,中國有56個民族,該怎樣定義中國人呢?如果以語言來界定身分,中國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會講普通話,那麼他們就不算是中國人了?或者,是以生活習俗來界定嗎?少數民族和漢族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差別。所以即便在中國,怎樣才算是中國人,這個問題也挺複雜。同樣,再以魁北克為例,這裡有著多元化宗教信仰、文化習俗,人們可以選擇練氣功,也可以練武術。要定義怎樣才算魁北克人,怎樣才算是蒙特利爾人,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據加拿大魁北克國際收養祕書處的數據顯示,從90年代初期到2012年,魁北克共收養了6628個中國兒童。從1990年至1999年,有98%左右的被收養的中國兒童是女孩。

和蒙特利爾華人社區的聯繫

安在蒙特利爾已經生活了10年,她坦承:「在過去,我從不願意和華人社區來往,我認為自己並不是個真正的中國人,我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我為什麼要進入華人社區呢?但慢慢地,這種想法變化了。」

事實上,自從安開始尋找身分認同起,特別是在2011年至2012年間在中國學習後,安開始逐漸走入華人社區,她撰寫了有關華人文化背景的論文,並參加了華人社區組織的義工活動。

安在一些亞洲餐館打過工,有中餐館、越南餐館和日本餐館,每次她都試圖和一同在餐館裡工作的同齡華人同事建立友誼,「但是從來沒有成功過,我沒能和他們中任何一個成為朋友。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問題,還是我們之間缺乏共同語言,可是我和每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都沒問題。也許我內心依然還存在擔心,擔心他們會把我帶進華人社區,或者是與他們的家人見面。對我來說,華人社區還是讓我有些害怕的,但是我希望能克服這種心理。」

在中國時被如何看待?

安在中國時,遇見的大多數當地人都把她當做中國人,「他們知道一些有錢的中國人會去別的國家居住生活。」安在那裡被認為是「香蕉人」,意思是黃皮膚的外表,白種人的內心。

「儘管你生活在別的國家,但身上還是流著中國人的血,所以他們還是會接納你,特別是老年人。年輕人都知道你只是個旅遊者,老年人就不一樣了,他們覺得你身上流著中國人的血,你就會待在中國,他們不會另眼相看地對待你,就把你認作中國人。」

中國人眼中的國際收養

安和母親在中國旅行時,一路上總會遇到好奇的目光和詢問。「我不得不解釋,這就是我的母親,接下來人們的反應,總是問同一個問題:『那你父親是中國人吧?』」

在中國,安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很多中國人不了解「國際收養」是什麼。「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含糊的概念。在中國,每年有不少其它國家的夫婦來收養中國兒童,可是很多中國人甚至不知道國際收養的意思。」很多中國人只是對家族內部關係間的收養還比較了解,比如叔叔收養了自己的侄子。

安在第一次到中國的期間,曾經回到貴州當初收容她的那家孤兒院,「我發現在中國,一些孤兒院被用不同的機構名稱隱藏得很深,我待過的那家孤兒院,對外自稱是一所精神病院或一個什麼醫療機構,本地人都不知道他們自己生活的城市裡,有這樣一個孤兒院,那裡有許多孩子等待被國外家庭收養。」


為什麼有這麼多中國女孩被外國人收養?圖為中國安徽省蕪湖一家孤兒院裡,等待被收養的孤兒。(AFP)

收養不是美麗的童話

不僅如此,安還遇到過對收養抱著美麗幻想的人。有一次,安和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孩聊天,這個女孩是從澳洲留學後回到中國的,「我們聊了很多,我告訴她我是被收養的,她問我什麼是收養。」

在做了解釋之後,安發現這個女孩對收養的唯一概念,來自於一部美劇,劇中有四個很有錢的富婆,其中一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她對安說:「哈,你一定很有錢,我覺得被收養真是太好了,我真希望像你一樣,能有機會被西方家庭收養,他們一定會很寵我。」

「在這個女孩看來,收養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她不知道這對她自己的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問自己,為什麼有這麼多中國女孩被外國人收養。」

事實上,這個問題也一直在安的頭腦中縈繞不去,也許同時也困擾著過去20年裡被西方家庭收養的數以千計的中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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