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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化雨|竹安孩子沙地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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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花生。

兩天三夜的畢業旅行,並非每一個漁村孩子都有機會參加。為了「一個都不能少,一起去畢旅」,竹安國小師生用三分地一畝田,上半年種花生、下半年種蘿蔔,小朋友親手播種、除草和採收,合力生產的炒花生和蘿蔔乾融著童心真情,美味生香,合力籌費的畢旅也別具意義。

文 ◎ 謝月琴
圖 ◎ 竹安國小提供

驪歌響起的前夕,畢業旅行是小學高年級學生最期待的校外活動。漁村孩子人生的第一個夢想——三天兩夜的畢業旅行,有的孩子由於家裡經濟條件去不了,失落遺憾埋心底。宜蘭頭城竹安國小校長陳銘俊看在眼裡,開始著手規劃「織夢計畫」,幫助孩子經由努力付出來實現畢旅之夢,一個都不能少。

師生扛起鋤頭摸索種地

2006年底,陳銘俊跟林子顏老師提議將特色課程結合社區發展,很快取得共識之後,他們設計課程主題,讓六年級學生透過討論、觀察、實作,學習實踐自己的計畫與想法。

陳銘俊說,他們先在學校司令臺後的一小片土地試驗種花生,發現孩子們每天相約去觀察、照顧,興趣高昂。他屬意學校前的一塊荒地,幾經交涉得到了與農會的合作機會,他們的織夢計畫終於有了落實的田園。


校長帶孩子除草。

「我們帶著孩子,在滿是野草及廢棄物的田地上清理並整地。第一次在沙地種蘿蔔,但一場大雨過後種子全流掉了,只好再整地重種。」「我們後來發現應該給孩子工具。」憑藉單純的願望,這群師生就這樣扛起鋤頭摸索種地,農耕技術在邀請社區鎮安宮前任主委賴得利指導後,才逐步掌握。


農耕技術指導賴得利。

他們分工合作,原則上校長負責大方向,調配孩子分工;林子顏與賴得利做較粗重工作,如開畦。好不容易蘿蔔收成了,但要賣給誰呢?第一年開放讓人體驗拔蘿蔔,一顆25元,但成效不佳。「做成蘿蔔乾。」有經驗的人如是建議著。

蘿蔔收成後,洗淨,再請社區媽媽和阿嬤(老奶奶)來幫忙切蘿蔔。用大桶子盛裝再用大石塊壓,不斷的翻面,去掉水分,比例上100斤蘿蔔,用9斤粗鹽醃製成蘿蔔乾。醃製一星期後可裝罐,再用孩子的相片設計標籤,即大功告成。


社區阿嬤媽媽們幫忙切蘿蔔。


蘿蔔乾裝罐。

分享故事作行銷

「當我說一瓶蘿蔔乾要賣250元,全社區的人都笑我,甚至還有人說,如果蘿蔔乾你250元賣得出去,我從龜山島走回來沒關係。」陳銘俊說:「第一批做了200瓶。若賣不出去,實在下不了臺。只好找親朋好友,半賣半送!也常自己掏腰包送給同學,我一次寄四瓶出去,想不到又回來追加了四瓶。我這動作讓第一批都出去了。這結果讓孩子們自信心大增!」

熱愛衝浪的林子顏老師不畏迎接挑戰,「我們還曾帶孩子去綠博賣,第一次出去,全部人回來臉都臭臭的,說賣不出去!我跟他們說,你們不是去賣蘿蔔乾,而是去跟人家分享故事。後來他們突破了,還越叫越大聲。」

孩子們的熱情吸引了記者的注意,「第二年經報導後,就否極泰來了!當然透過信件、電子郵件,也起了很大的迴響。」

校長和老師在班級黑板的右上角秀出織夢基金,陳銘俊說:「數字慢慢的往上攀升,孩子臉上的喜悅是難以言喻的。從中孩子們也能深刻的體會『要怎麼收穫,先那麼栽』。」竹安國小也因此曾獲選教育部正向管教績優學校。


校長陳銘俊(後排右一)、技術指導賴得利(後排中)、林子顏老師(後排左)帶著全班一起採收蘿蔔。

織夢園裡的酸甜苦辣

回顧七年來的歷程,林子顏有說不完的小故事:「剛開始做,什麼都不懂,什麼狀況都有,都是在摸索,在跌跌撞撞中不斷的做修正。草永遠都除不完,孩子無法判斷是花生還是雜草?是雜草還是玉米?有些孩子種花生落了一整排;有些則種子掉下去了,長起來就是一撮。孩子掌握不了適切間距,嘗試過用棍子量、用腳量,後來還研發出了『蘿蔔播種器』。」


自製的蘿蔔播種器。

「在酷暑攝氏30幾度的高溫,頂著烈日在沙地工作,十分辛苦。當孩子有些負面的想法,我們就會用激將法鼓勵他們。收成都是在寒暑假,跟孩子約時間,回來幫忙的大約占全班人數的三分之二,很難得!」

「行銷是第一個瓶頸。每年遇到瓶頸,就會遇到貴人來相助,讓危機變成轉機。感動的事情很多,同學的體驗很深。每逢教師節,我的生日、校長的生日,學生都會回來幫你慶生。畢業典禮那天,大家哭得稀哩嘩啦,是真捨不得啊。孩子的回饋是我們的動力。」

陳銘俊也表示:「每年每屆的學生都會辦同學會,這樣深厚的情感也是在圓夢的過程中培養的!逢年過節收到的卡片無不繞著織夢計畫的課程,這也是我繼續帶著他們學弟妹圓夢的動力。」


採收胡瓜。

擴而大之,他們也在田周圍種些玉米、豆子、絲瓜、冬瓜、南瓜、胡瓜等,還養了母雞。這剛好可結合了宜蘭縣教育局推動的「午餐食材計畫」。自己種的菜、養的雞及母雞下的蛋,孩子都吃光光。


採收花生。


歡喜收成玉米。

六年級導師吳文靜實施織夢計畫兩年,他表示:「很喜歡大家在一起工作的感覺,大家的一顆心好像都團結在一起,為一個共同的目標打拚。有夢最美,築夢踏實。我們一步一腳印的去逐步完成我們的夢想,汗水、淚水所交織而成的築夢故事,成為大家最美的回憶。」

學生陳鈺晴說:「大家分工合作,酸甜苦辣都一起走了下去,織夢計畫真的很特別,讓大家能自己親手築夢!」

學生陳冠麟說:「執行織夢計畫後,我們班變得更團結,感情更好,且有了特別的畢業旅行。」

學生陳妤萱說:「我學到了如何和同學分工合作,如何幫家人收成。」

學生邱嘉緯說:「畢業旅行我們全班去了劍湖山、九族、夜市、日月潭,這是第一次跟全班在外面過夜,覺得很開心。這幾年來讓我從懵懂無知變得勇敢。」

此計畫也普遍獲得家長的認同與支持,若假日需要協助,他們也會犧牲假期情意相挺。由於學校孩子的努力付出,凝聚了竹安居民的社區認同感。沙地蘿蔔品質好,花生香又好,如今,蘿蔔乾和花生已經變成當地的名產了。


蘿蔔乾與炒花生成了竹安國小的特產。(攝影/謝月琴)。

織夢計畫讓孩子學到生命價值觀

與孩子們一起赤腳踩在田園的泥土地上,陳銘俊說,他們很踏實在做,且一直都有個共識:不能靠別人。除了切蘿蔔請社區阿嬤幫忙外,從頭到尾都是身體力行,帶著孩子一起做。


一起去畢旅。

對於耕種的終極目標「畢業旅行」,陳銘俊表示,學校並未委託旅行社,而是大家一同規劃,一起把永恆的懷念建構起來。「大家一起去畢旅,老師可卸下嚴肅的面孔,跟孩子一起玩。晚上談談心,那感覺氛圍,能讓孩子深層的感化。心有了交流,感受就深了!師生、同學感情也都很好。再有錢,也買不到這樣的回憶。」

陳銘俊表示,現代教育缺乏讓孩子感動、體驗成功的課程,大人急著加重孩子的負擔,卻捨不得讓孩子學會「承擔」。學校的織夢計畫,剛好可以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品德教育課程,一個學習勤勞、互助、合作、感恩、包容的機會。在一個共同的目標下努力,透過班上同學相互扶持、付出辛勞,每隔一個月就開一次班級檢討會,透過導師不斷的討論修正與指導,孩子在行為上的改變有目共睹。

「我們看到這群孩子的改變,從彼此的漫罵指責、工作沒有重點、工作散漫到不挑工作、能掌握工作重點,最後孩子以假日能出席幫忙為榮。孩子也從中學到勤勞、努力、付出、等待,學習合作,學會感恩的品德教育等課本中學不到的核心價值觀,這是人生態度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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