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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希望的一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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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六四24周年的紀念日,由香港支聯會(即「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的簡稱)舉辦的六四24周年燭光晚會,於當晚八時在香港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的硬地足球場舉行,十多萬人出席燭光晚會,以紀念24年前那場民族的悲劇,悼念死難同胞。24年來,每逢六四,香港的維園都會舉行燭光晚會,以悼念1989年六四事件中的無辜死難者,24年來風雨無阻,從未間斷,那萬人點燃的燭光、悲慟的面容、震天的口號、肅穆的場景讓海內外無數善良的人們感動和震撼,也讓香港成為全球華人社會唯一每年舉行大型紀念六四活動的地方。

今年的六四晚會,因大雨滂沱,致使晚會延遲開始,從傍晚開始,市民陸續來到維園,不少是來自中國大陸的民眾。與會民眾每人應大會的呼籲,自行帶一支蠟燭,喻意是要將六四的真相傳承下去,永不忘記。當晚會場上高掛「 平反六四、永不放棄」的巨型橫幅,足球場當中也設置了民主烈士紀念碑,擺放了許多花圈。隨後全場集會民眾高呼「平反六四,永不放棄」等口號。

由於天氣惡劣,主辦方從安全考量,提前結束了晚會,這是支聯會首次中斷六四紀念集會。但是在整場燭光晚會當中,再大的風雨雷聲也抵不上民眾的呼聲,再惡劣的天氣也阻止不了民眾傳承歷史的決心,維園這一幅十多萬人同悲痛共命運的感人場面呈現在世人面前。

24年守望良知、傳承記憶的道路並不好走。24年來,支聯會的工作人員和義工們年復一年地籌辦各種六四紀念活動,以及每年的六四燭光晚會,布置場地、集資籌款、維持秩序、製作標語、會後清場等等,執著地做了大量的準備和善後工作,其工作成效,世人有目共睹;而無數參加各種六四紀念活動和六四燭光晚會的港人,以及許多默默無聞支持六四紀念集會的香港市民,二十多年來堅持內心的良知,執著地保存記憶、傳承一份歷史紀錄。

保存史實刻不容緩

24年來港人紀念六四的這份堅持無疑是艱難的,今後的道路也絕非平坦之路,各種各樣的困難必然如影隨形,各種形式的打壓、指責、抹黑、離間分化、威逼利誘,想必會如從前那樣繼續襲來。為了死難同胞在天之靈能夠得到慰藉,為了讓這段民族悲劇的歷史記憶不至於湮滅,為了讓年輕一代的海內外華人了解六四史實,除了每年的六四燭光晚會和一些紀念集會以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今年紀念晚會過後,支聯會方面提出希望能建立永久性的六四紀念館。目前在香港,已有一間支聯會籌辦、租借的臨時性質的六四紀念館。這間臨時六四紀念館於2012年4月29日在香港深水土步汝州街269號二樓開幕,面積僅1000平方英尺,其中展出支聯會從民間蒐集的眾多六四文物和資料,以及歷史廊、互動區、文物區和提供給參觀人士查閱資料的圖書閣。後因租約屆滿,於當年6月12日關閉,閉館期間,紀念館內的展品轉至支聯會會址暫存;今年4月12日,這間臨時六四紀念館又暫時移到香港城市大學,短暫開放至7月15日。

支聯會的負責人在接受訪問時提出,希望在2014年六四25周年前能籌到500萬港元,以便在工廠大廈設立永久紀念館。支聯會在今年維園的六四紀念集會中,總共籌到170萬港元捐款,支聯會表示將預留100萬港元作為設立永久六四紀念館的資金。

24年的光陰如流水般逝去了,這已是整整一代的時光,六四當年出生的嬰孩如今已大學畢業,甚至已成家立業了。因此,傳承歷史記憶、搶救六四史料(譬如實物、親歷者口述等)的工作已經刻不容緩,為了讓自由民主的六四精神薪火相傳,讓民族的歷史記憶傳承下去,從各方面來看,作為南中國特區的香港無疑是建立永久六四紀念館的最佳地點。鑒於臨時六四紀念館已在兩處地方開設,因為資金不足的原因,永久紀念館尚未能建成,故此,在明年六四25周年到來之前,設立永久紀念館的館址已是香港支聯會的當務之急,相信這也是海內外有良知的華人的共同心願。

在六四文物收集和史料蒐集方面,香港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和相當的經驗。譬如,臨時紀念館中保存有當年學生領袖簽名的T恤衫、在天安門廣場拾獲的解放軍子彈殼照片、當年前往北京聲援大學生的港人的雨衣(寫滿學生的簽名和留言)、死難者母親捐出的兒子中彈的頭盔等遺物。無論從文物、實物、史料的數量,還是從海內外華人的認同來看,香港均是六四保存史料的基地。

見證歷史 展望未來

在史料的蒐集方面,可借鑒美國猶太裔導演斯皮爾伯格(Steven Allan Spielberg)的做法,利用當代最新視聽科技,保存錄音、錄像、視頻、紀錄片等視聽資料。斯皮爾伯格在1993年執導二戰中猶太人遭受苦難的故事《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s list)後,就將藝術觸角延伸至大屠殺、戰爭等題材。他資助並竭力推動建立了USC Shoah基金會研究機構,這間研究機構目前擁有5.2萬份猶太人大屠殺倖存者、政治犯和戰爭法庭審判人員的錄像見證資料,是世界上最大的視頻歷史檔案庫之一。

2006年,斯皮爾伯格在烏克蘭首都基輔,推出了一部反映二戰期間數萬名烏克蘭猶太人慘遭納粹屠殺的紀錄片,片名為《拼出你的名字》(Spell Your Name),紀錄片圍繞1941年9月納粹德軍在基輔以北的娘子谷屠殺了數萬名猶太人,邀請那次屠殺的倖存者和英勇救助親友、鄰居的當地居民講述當年的經歷,為歷史留下了他們的見證。 相較之下,在六四已過去了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當年不少年長的親歷者已經逝去或年事已高,這項保存親歷者口述等影像、視聽資料的搶救史料工作更顯得緊迫。

在歐洲和北美,建有許多的猶太人大屠殺和納粹罪行紀念館;在中國大陸和世界其他地方,建有日軍大屠殺紀念館;在柬埔寨首都金邊附近,建有保存赤柬大屠殺罪行的吐斯廉屠殺博物館;在盧旺達,建有盧旺達大屠殺紀念館。世界各地的這些紀念館保存並記錄了人類史上慘痛的一幕,對於維護史實、保存歷史記憶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也是人類反對某些勢力否認歷史、避免慘劇再次發生的有力武器。六四事件作為20世紀中國重要的一段歷史和改變了人類歷史進程的世界史上的重大事件,在香港設立永久紀念館,妥善保存那些珍貴的文物、史料和文獻資料,有助於真實記錄那段遭掌權者遮掩、扭曲的歷史。

今年,臺灣已有立法委員提出議案,要求政府設立六四紀念館,因為目前兩岸三通後每年有許多的大陸觀光客和大陸留學生來臺,應當讓他們與臺灣人民一道了解那段歷史。而作為與大陸毗連的香港,自開放自由行以來,每年有數千萬內地遊客訪港,也有許多的內地學生在港讀書,香港與內地的聯繫正處於歷史上的最高峰。並且,六四事件也是當代香港重要的一段集體記憶,因此,在港建立永久紀念館,不但是保存港人集體記憶的一項重要工程,也可以讓不了解真相的內地遊客、特別是青年一代了解那段遭掩蓋的歷史。與此同時,也可以將紀念六四的活動常態化,成為全球華人一處可以討論歷史、探討民族未來方向的地方。

斯皮爾伯格執導的電影《辛德勒名單》的開頭,一群猶太人在舉行安息日活動時,點燃了許多蠟燭,當片頭彩色逐漸褪去,燃燒的蠟燭漸漸地熄滅,一縷青煙迸出燭芯,象徵著在奧斯維辛集中營被焚毀的猶太人死難者的屍體。片尾的蠟燭,則象徵著辛德勒拯救猶太人的善行所帶來的溫暖和光明。對此,導演斯皮爾伯格解釋說,這代表——「一抹色彩,代表著希望的一串光芒。」由此我想到,雖然死難同胞的軀體早已化為灰燼,但畢竟每年,許多生者點燃的燭光仍與他們同在。24年過去了,今天就讓我們祈禱上蒼,讓那逝去的無辜靈魂得到安息,願溫暖和光明與他們同在,讓我們在今天發願,會用生的信念,為歷史留下一份見證,同時建造屬於他們和我們共同的未來。

(小標為編者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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