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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遊腳蹤|太平山翠峰湖 雲霧間等待知心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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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水霧籠罩,波上寒煙翠。

站在棧道懸崖畔,遠眺翠峰湖,湖面似蒙上了一層面紗。陽光照耀的平原,金黃奪目,與蒼翠的湖水相映,猶如一幅絕美的風景畫,以天地為布幕,以山水成趣。

文 ◎ 徐曼沅          攝影 ◎ 曾漢東

6月盛夏,揮汗如雨。沿著山路,往高海拔處蜿蜒向上,窗外的酷暑隨著車輪轉動逐漸褪去。登太平山,拂去塵憂,讓人返回原初的感官經驗。

當遊客一窩蜂地往阿里山、日月潭觀光,刺激經濟繁榮,衝高臺灣紀念品銷售量時,翠峰湖正靜靜地在雲霧間等待知心的旅人。

翠峰湖是臺灣最大的高山湖泊,海拔1840公尺。這兒沒有火車便當,也沒有阿婆的紅茶鐵蛋,卻有大自然的寧靜和諧與無限驚喜,等待人們尋幽探訪。蘇軾曾狀寫廬山──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這句話用來形容翠峰湖再恰當不過了!這座深山湖泊就如同一個變化多端的隱士,藏在雲深不知處,偶爾露臉,卻又都是不同的面貌。

2500歲老紅檜 10層樓高

車過了登山收費口,氣候漸涼。海拔800公尺,並不高,但已遠離了城市喧囂。木造的遊客中心設置在「中間」,裡頭擺放旅遊手冊、林區簡介,還有各式品種的木頭樣本──人們熟知的紅檜、鐵杉、扁柏(黃檜)都是太平山上的原住戶。雙手觸摸著粗糙的斷木,聞著淡淡木香,深吸一口,不知是冷空氣沁涼了心肺,抑或樹木的神祕饋贈,有種難以言說的身心舒暢。

驅車繼續往翠峰湖的方向前行。沿途的景色如同幻燈片倏忽轉換,如此豐富的林相,定讓生物學者或植物專家興奮不已,連我這種野外生態的外行人,雖徒呼熱鬧,卻也感到不可思議!得經過多少年歲的累積,才有這些參天巨木?得經過多少的風雨,這些樹木才能挺立於天地間?


10層樓高的老紅檜矗立在懸崖邊。

滿山的樹景與連續彎道,將人搖晃得有些迷惘。通過海拔1450公尺險峻的髮夾彎,迎面碰上一株高30公尺(約10層樓)、胸徑3.4公尺、胸圍9.4公尺的老樹,瞬間攫住了我的雙眼,讓人無法忘卻。風疏雲淡,這株紅檜巍巍地矗立在懸崖邊,看著日升月落、星光閃爍,悠悠度過了2500年。此處午後雲霧繚繞,從山底下往上看,山頭終年白茫茫,因而命名為「白嶺」。白嶺是太平山闊葉林與針葉林分隔嶺,再往上走,就是紅檜、扁柏等樹種的腹地,進入「霧林帶」。極目遠望,對面滿山頭都是針狀葉樹種,猶如進入了聖誕樹的國度。

白嶺巨木出現了紅檜常見的「蓮藕朽」中空,但四周的木質部仍可上下輸送水分與養分,這株要六個成人才能合抱的2500歲老樹,已進入了半生死的狀態,但從側面觀看,卻又似兩株樹纏繞在一起欣欣向榮。或許這就是生命奧祕之處,看似頹敗的狀態下,往往隱藏了蓬勃生機。

翠峰湖環山步道 平坦易行

終於到了目的地──翠峰湖環山步道。步道全長3.95公里,單趟步行約需2.5小時。一步一步,踏著碎石鋪成的步道,沿著枕木足跡,體會鋪路、搭橋者留下的遼闊美景,不禁由衷感謝起前人篳路藍縷的辛勤。翠峰湖環山步道除了一、二處較險陡,上下坡差略大之外,多是平坦的道路,頗適合闔家同遊。登上瞭望觀景臺,可以眺望整個湖景。


翠峰湖環山步道天然原始,平坦易行。

沿著羊腸小徑慢速行走,鳥鳴啁啾,還有不知名的小蟲唱和,一隻褐色的蟾蜍從我腳邊躍過。陽光影影綽綽灑落樹蔭間,前方彷彿有光。沐浴在森林芬多精中,除了清神醒腦,更多了一份向內心探詢的靜謐。拋去惱人俗務,暫離紛擾,耳聞目見,皆是單純質樸、相生相合的自然萬物。擦肩而過的陌生旅人,或友善問候,或交換前方路況,一個淺淺的微笑,讓高山寒帶有了溫度。

水霧籠罩 波上寒煙翠

拜訪翠峰湖的遊客並不多,從觀景臺上的青苔,還有涼椅上長出的小蕈類可窺端倪。雖是日正當中的正午時分,高山上仍有些微冷,因為高海拔,所以空氣中瀰漫著水霧籠罩的氛圍。站在棧道懸崖畔,遠眺翠峰湖,湖面好似蒙上一層面紗。陽光照耀的平原,金黃奪目,與蒼翠的湖水相映,猶如一幅絕美的風景畫,以天地為布幕,以山水成趣。

據林務局提供的資料,臺灣高山湖泊大致可分為兩類:一為終年水量豐盈,如臺東、屏東二縣交界處的地羅瑪琳池、巴油池,或是中央山脈能高山附近的白石池和卓社大山的七彩湖。另一類則為雨季時浩浩湯湯,乾季時水位下降,顯露出水苔和沼澤池,以翠峰湖與松蘿湖最為知名。

宜蘭雖多雨,但6月的翠峰湖仍未達滿水位。不過此時湖面碧水連波,已夠讓遊人驚豔、心馳神往。湖畔堆積著從高山上沖刷下來的漂流木,這些殘餘的枝幹,不禁讓我想起哲人的訓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無所偏愛,任憑萬物自然生長。

生態樣貌原始 處處生機蓬勃

翠峰湖是一處森林生態保育區。滿山遍野的蓬勃生機──石英岩壁夾縫中的蘚苔、攀附樹木的魚鱗蕨、野生種的杜鵑……生態樣貌十分原始,一切都是大自然的無盡藏。

9月到11月之間乃是翠峰湖的滿水期,那時,翠峰湖又會以不同的面目與遊客相逢。翠峰湖步道共有十座木橋,橋的負載量不大,需限制通行,少則同時可行三人,多亦不過八人。這樣的負載量,正適合人們尋訪山林,放慢腳步,品味湖光山色。

步道旁設置了一個「水從哪裡來?」的立牌,圖片言簡意賅地講述水循環:蒸發、凝結、降雨、滲透;淺顯易懂地說明森林的重要性:樹木就像海綿,吸附了純淨水,森林亦如天然水庫,儲蓄了珍貴的水資源。不過這個道理,唐朝詩人李白還有一個浪漫的說法: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無論是循環或是一去不返,平凡的人們都應珍惜上天賜予的水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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