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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事典|黛玉迴光返照

文 ◎ 鄧正梁(正梁中醫診所院長)

《紅樓夢》第九十八回,黛玉愛寶玉成痴,一聽說寶玉結婚,在長年憂疾壓迫下,竟出現了生命危險。

「卻說寶玉成家的那一日,黛玉白日已昏暈過去,卻心頭口中一絲微氣不斷,把個李紈和紫鵑哭的死去活來。到了晚間,黛玉卻又緩過來了,微微睜開眼,似有要水要湯的光景。此時雪雁已去,只有紫鵑和李紈在旁。紫鵑便端了一盞桂圓湯和的梨汁,用小銀匙灌了兩三匙。黛玉閉著眼,靜養了一會子,覺得心裡似明似暗的。此時李紈見黛玉略緩,明知是迴光返照的光景,卻料著還有一半天耐頭……」

之後,黛玉說了一些話。「這裡黛玉睜開眼一看,只有紫鵑和奶媽並幾個小丫頭在那裡,便一手攥了紫鵑的手,使著勁說道:『我是不中用的人了!妳服侍我幾年,我原指望咱們兩個總在一處,不想我……』說著,又喘了一會子,半天,黛玉又說道:『妹妹,我這裡並沒親人,我的身子是乾淨的,你好歹叫他們送我回去。』說到這裡,又閉了眼不言語了。那手卻漸漸緊了,喘成一處,只是出氣大,入氣小,已經促疾的很了。」不久,黛玉手漸漸冰涼,連目光也都散了,大家哭著正準備後事,黛玉又突然直聲叫道:「寶玉,寶玉!你好……」這下黛玉真的兩眼一翻,嗚呼去也!「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入夢遙!」

人在死前,照例都有個迴光返照。這燭空焰高的現象似乎在大自然界中也有,如太陽西下時,出於光線反射,天空會有短時間的明亮,而後迅速進入黑暗;連燈泡在壽命將盡時,鎢絲燃燒也會突然一亮。人在死前,腎上腺素會突然分泌,興奮心臟、收縮血管、升高血壓,因此有些昏迷多日的人,會突然清醒交代後事,簡短的與親人交談,好像若無其事一般;多日沒吃東西,也會突然想吃東西,好像突然恢復了一樣;其實這是一種假象,給人一種轉危為安的印象,有經驗的人應該都知道是迴光返照,是病人向親人訣別的信號。

迴光返照能不能真的起死回生,給些藥物讓其恢復正常呢?如灌參湯,或用些強心劑等?理論上應該是不可能的,因為迴光返照前,已經是精盡氣散了,而且迴光返照的時間很短,只是讓人最後一償夙願,交代後事,或許是上帝給人的一點恩惠吧!

《紅樓夢》第一百一十回,賈母病危,延醫調治不效,醫生悄悄告訴賈鏈說:「老太太的脈氣不好,防著些。」突然,賈母卻又精神好些,開始說了最後的事:「我到你們家已經六十多年了,從年輕的時候到老來,福也享盡了……」說著說著,臉突然泛紅,賈政知是迴光返照,忙進上參湯,但賈母牙關已緊,扶著躺下,「聽見賈母喉間略一響動,臉變笑容,竟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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