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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醫案 談中醫之重症——夾陰傷寒

文 _ 華景珍

記得數十年前,有一則發自英國的新聞,內容是一家動物園的母長頸鹿生了小鹿之後,就站不起來了。動物園請來工程用拖吊機把牠吊起來,但是牠還是無法站立。因此向全世界求援。

看了這則新聞,我笑起來。外國人一點沒有中醫概念。雌性動物包括人,在生產過程中受了風寒,風寒之氣直接襲擊腎臟,甚至入骨及髓,就是中醫的重症──夾陰傷寒。這歸屬在張仲景《傷寒論》的「少陰病」裡。

夾陰傷寒病人的症狀是身寒肢冷、下痢(腹瀉)、但欲寐(只想睡覺)、骨節痛、脈微細沉……打開《傷寒論》,「辨少陰病脈證并治」這一篇最嚇人,因為裡面很多節後面都是「死」字。在中醫「六經病解」裡,少陰最多死證。治療時,多用真武湯、四逆湯、白通湯這類很熱的藥劑來急救。時代的演變,現代化醫療設備林立,人們已經忘了祖先如何應對這類危重病人!

日前,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由高中生兒子陪伴來看診。他痛苦地陳述生病過程。日前他突然周身骨節痛得下不了樓,腳跟與腳掌也痛到舉步維艱。他兒子在那裡笑爸爸,說他走路像螃蟹。那意思就是爸爸用「爬」來代替行走。可想而知他有多麼痛苦了。

他發病才三天,連轉動手腕也痛不可遏。痛點是手少陰心經的「神門穴」,證明寒氣已上逆襲入心經了。疾病進程如此快速,如果他的心臟差一些,或者本來就有慢性心臟病,那麼很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醫籍記載,有幾個發生這類夾陰傷寒病的原因,譬如,女性在月經期間、分娩月子裡或房事後受風寒;男性大多在房事後受風寒。自古以來,臨床上這並不是常見的疾病。一方面古時候婦女在發育、生產、出嫁前,母親總是耳提面命必須遵守一些禁忌,預防發生類似的嚴重疾病。男子則是在結婚前,由父親鄭重告誡,房事應注意事項。

家庭結構的改變,大家庭瓦解成許多小家庭,很多代代老年人私密口傳心授的禁忌,沒有流傳下來。這種另一形式的文化斷層,讓近代人犯了很多嚴重過錯而不自知;道德觀念的下滑,「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範也被棄若敝屣,很多年輕人婚前就有親密交往異姓,父母根本來不及叮嚀,事情就已經發生了。這些因素讓過去很少見的疾病變成常見疾病了。

現代科技的發達,有了冷氣機、電風扇的發明。人們在室外高溫下行走、工作,大汗淋漓,腠理洞開的情況下,突然進入冷氣間,風寒之氣直接深入內臟、入骨及髓。這種人造環境的改變,使得古代冬季才會出現的疾病,在燠熱夏季也變得經常發生了。

就像前面述說的這個病例,在夏季高溫環境裡,卻生了傷寒重症,必須吃四逆湯這種極熱的藥劑來治療,但是處方中必須注意外在五運六氣(季節),而在配伍藥中,加上清暑之藥,免得治了傷寒重症後,又變生其他麻煩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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