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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睒睒和農夫山泉命運堪憂


鍾睒睒於1996年9月成立農夫山泉公司,是中國浙江一家主要從事飲用水和飲料生產的民營企業。(STR / CNS / AFP)

1996年鍾睒睒成立農夫山泉公司,2024年以4500億元人民幣連續第4次成為中國首富。然而近日鍾受其競爭對手娃哈哈創始人離世的牽連而被網暴,程度遠超過商業競爭的範圍。在X平台上,有博主認為農夫山泉事件是中國又重新走回文革的標誌性事件。

文•韋拓

提起鍾睒睒,不一定誰都知道,但一說農夫山泉,中國無人不曉。

「味道有點甜」、「我們不生產水,我們是大自然的搬運工」,這些為大眾熟知的廣告詞會不斷提醒正想喝水的人。鍾睒睒就是這款水產品的創造者和老闆。正是他,讓農夫山泉穩坐瓶裝飲用水市占率中國第一很多年。

2020年9月8日,農夫山泉上市後,股價暴漲,鍾睒睒以574億美元財富,一躍成為中國首富。當然,隨後股價回落,老鍾的首富之位只堅持了半小時,於是又被媒體戲稱為「半小時中國首富」。

不過,到12月31日,外界發現,鍾睒睒竟以778億美元身家,一舉超越印度信實工業集團董事長穆克什.安巴尼(Mukesh Ambani),成為亞洲首富,並在全球富豪榜上名列第11位。再到2021年1月4日收盤,鍾睒睒更是衝進全球富豪榜第8位,逼近當時排第7的股神巴菲特,超越了谷歌創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

2021年2月8日,由中國大陸第一財經、新浪財經等聯合出品的「2020十大經濟年度人物評選」,農夫山泉創始人、董事長、總經理鍾睒睒上榜。

上榜理由稱:他是隱匿在聚光燈背後的新晉「首富」,深耕傳統行業20多年,構築起龐大的商業帝國。他帶領農夫山泉連續8年保持包裝飲用水國內市場占有率第一。2020年,農夫山泉登陸港交所,並以超過6000億港元市值成為中國最大飲料公司。

接下來的2021年至2023年,鍾睒睒連續三年蟬聯福布斯中國內地富豪榜榜首。2024年,鍾睒睒更以4500億元人民幣連續第4次成為中國首富和全球富豪榜第21位。

然而,一場無妄之災,讓低調的鍾睒睒瞬間成為忘恩負義的「小人」。

禍起蕭牆 「獨狼」躺槍

鍾睒睒不喜與人打交道,曾自嘲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外界據此稱他「獨狼」。但這位賣水的獨狼,沒想到自己會躺著中槍。

2024年2月25日,娃哈哈集團創始人宗慶後因病去世。鍾睒睒送去了花圈,悼念這位「亦師亦友」的老朋友,但未參加宗的追思會。

出乎鍾睒睒意料的是,宗慶後的離世,竟然將他和農夫山泉捲入一場輿論風暴。各類行銷號和自媒體,開始不斷發文回憶兩位水巨頭的過往,而且很有傾向性。

除了大量市民及娃哈哈員工向傳奇企業家宗慶後獻花、弔唁、表示哀悼和敬意外,更有很多消費者衝進線下門店或網店,以及娃哈哈的直播間,瘋狂搶購娃哈哈產品以示支援。

這種致敬表現看似情理之中,但奇怪的是,農夫山泉的鍾睒睒也被推到輿論的聚光燈下。他被不少自媒體貼上「忘恩負義」的標籤,宗慶後與鍾睒睒之間的舊事更是被比作「農夫與蛇」的故事。

為了編圓這個故事,有人說,鍾睒睒當年創業不成功,是宗慶後收留了他,但鍾睒睒卻高價把貨賣到了廣東,之後被趕出了公司。鍾睒睒是利用娃哈哈公司的資源賺了第一桶金,創立農夫山泉跟娃哈哈打對台。

於是有人發起抵制農夫山泉的活動。緊接著,網暴升級到質疑農夫山泉的民族屬性,產品也被升格為媚日辱華。有愛國博主不嫌事大,把農夫山泉旗下品牌東方樹葉的包裝設計、廣告宣傳和日本甚至東印度公司連接,指責農夫山泉傳播日本文化,甚至說農夫山泉中的「農夫」二字都是日本叫法。

之後,粉紅扒出鍾睒睒兒子鍾墅子是美國籍,就開始大帶風向,進行「道德審判」,批評農夫山泉不愛國:「一邊賺著中國人的錢,一邊卻讓子女加入美國籍」、「買農夫山泉不就等同於給美國人送錢嗎?」結論是:「我們應該抵制農夫山泉!」

中國人互害世界知名。這次粉紅出征的標的是民族品牌農夫山泉。拉仇恨踩踏是他們的習慣,一時間,諸如「不要讓自己消費者花的每一分錢變成射向自己的子彈」、「拒收農夫山泉的礦泉水瓶」、「擋門用農夫山泉,愛國就要喝娃哈哈」之類的小視頻在網上流傳。

更有人開始唱衰農夫山泉的股價,製造恐慌說:「別硬撐了,下周至少跌10個點,立帖為證。」「趕緊跑,農夫山泉大勢已去。」


2024年2月28日,杭州娃哈哈工廠外堆滿弔唁宗慶後的花束。(STR / AFP)

這一波互聯網負面輿論衝殺,真的造成農夫山泉「血流成河」,3月1日至3月8日,8天時間其股價下跌6.53%,市值蒸發326億港元,銷售額從日均10萬至25萬元,變成5000到7500元,下降幅度超過90%。

在X平台上,有博主認為,農夫山泉遭網暴事件,已遠遠超商業競爭的範圍,是中國重新走回文革的標誌性事件。

鍾睒睒闢謠

面對莫名其妙、無厘頭的衝擊,「獨狼」鍾睒睒沒有沉默。3月3日,農夫山泉官微發布〈鍾睒睒:我與宗老二三事〉一文,起而反擊。

鍾睒睒澄清了三件事。第一,1990年前後其在海南成立大成窗簾公司,逐漸將業務發展到北京的王府井、燕莎百貨,布匹生意才是他創業所得的第一桶金,而非網上傳言「第一筆創業收入來自於娃哈哈」。

第二,在他的建議下,宗慶後投入研發並生產了娃哈哈營養八寶粥,他接受宗的提議,在廣西、海南成立了娃哈哈辦事處,銷售娃哈哈兒童營養口服液。但他跑遍市場卻難以將產品銷出去。後經幾個商貿公司到海南進貨,他才得以出清進貨。多年後他開玩笑說:當年我們在海南沒賣出去的娃哈哈,估計是被賣去了廣東,如果放到現在就要被認定為衝貨了。他沒想到隨口一句戲言,現在竟成了「忘恩負義」的罪狀。但他從未在娃哈哈領薪、更談不上因衝貨被開除。

第三,2000年後的天然水與純淨水之爭。作為該爭端的兩位「主角」,雖互有訴訟,但最後在當時杭州市主要領導的見證下雙方握手言和。時至今日,他仍然堅持認為,水中的礦物元素對人體健康至關重要,這也是他堅持生產天然水的原因。但他對宗老企業家精神的尊敬,卻從沒有動搖過。

讓鍾睒睒深感痛心的是,他95歲的老母親3月11日晚離世。3月13日《錢江晚報》在第五版刊發了訃告。當日晚間,鍾睒睒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資訊,並附有一張其母拍攝於3月8日戶外手捧花束,精神狀態良好的照片。鍾睒睒表示,「母親健康,笑容可掬,心情愉快,沒有基礎疾病。因為我被莫名網暴,累及母親,為我所憂,於3月11號下午去世,萬分悲痛。」

水戰風波

這次風波似乎是2013年的續版。

2013年5月,《京華時報》發表關於農夫山泉水質標準的報導。6日,農夫山泉召開新聞發布會回應。此事被業界稱為「標準門」事件。

農夫山泉1996年9月創立,之後的任何一次相關報導,都沒有2013年這次影響之大:開了三次新聞發布會與《京華時報》理論。

事情源起4月10日至5月7日的27天,《京華時報》用67個版面、76篇報導,質疑農夫山泉的水質「不如自來水」、未達國家標準。

農夫山泉則回應稱,「浙標」已高於報導中的「國標」,而且國家天然飲用水標準還未制定,《京華時報》報導背後有競爭對手參與。

結果是雙方各執一詞,最終「農夫山泉宣布退出北京市場,並向《京華時報》索賠6000萬元」。

對此,鍾睒睒稱:「農夫山泉絕不會為輿論暴力低頭,也不會為自己的尊嚴失去顏面。」

這場「對峙」直到2017年才基本結束。當年1月1日,《京華時報》宣布停刊。鍾睒睒卻對結果表達了失望,說:「勝負已分,為什麼不給我們賠償?」

這場轟動的媒體商家「標準門」之爭前的四年,鍾睒睒在自己的發跡之地海南,和省工商局也經歷了一次風波,但那一次基本沒給農夫山泉品牌帶來後遺症。

2009年12月,海南省工商局發布檢測報告稱,農夫山泉旗下「水溶C100」產品在品質上未達標。之後也是一輪又一輪的爭辯,直到「水溶C100」被證明「合格」。

統帥怎樣煉成

「首富」從來是社會和媒體焦點。那麼,鍾睒睒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1954年12月,鍾晱晱出生於杭州一個知識分子家庭,後因父母錯劃「右派」,全家被下放到南去杭州約60公里的紹興諸暨。這座縣城據稱曾是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圖謀復國之地。諸暨人喜歡直來直去,性格「衝」,「喜歡喝酒打架」,和大眾印象中的江南人相差很大。

有媒體用「泥瓦匠」給他貼標籤,原因是他小學只讀到五年級,便因「文革」輟學務工。據說他連「基本的代數知識都不掌握」,自然很難考上大學。兩次高考,每次離招生線都差20多分。但中共政治造成的原因並沒讓鍾晱晱放棄讀書。1977年,他憑著「軸」勁,考上了電大(現浙江廣播電視大學)中文系。

作為電大85屆校友,鍾睒睒在給母校錄的一段贈言視頻中說:「那個年代,考不上大學的都去了電大,憑著電大的文憑,我進入了《浙江日報》。感謝電大。」

入職《浙江日報》工作後,鍾晱晱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重要時刻。直到今天,他說自己仍有「浙報情結」,經商多年後,他往來最頻繁的,還是當記者時的朋友。

1988年,鍾睒睒告別了《浙江日報》的體制內工作,「下海」去了海南。他之前甚至有在海南辦報的想法,最終還是選擇了文人經商之路。

鍾睒睒先是選擇種蘑菇,結果賠得一塌糊塗。後來他和洪孟學共同創立養生堂,才因「龜鱉丸」賺到了錢。1985年1月4日,《人民日報》轉載了題為〈洪孟學為啥出走?〉的通訊文章,引發很大反響。洪孟學原是杭州糧油化工廠的科技人員,自學成才,有重要科研成果,曾在全國性的學術刊物上發表論文。但在原國企受壓制,忍無可忍離職出走。

多年以後,洪、鍾二人在海南相遇。養生堂的第一份專利說明書上,洪孟學的名字排在鍾睒睒之前。

兩位創始人通過液氮低溫將全龜、全鱉,冷凍、脫水、製粉而造出的龜鱉丸,在對保健品需求爆發的年代,成了「爆款」。

鍾睒睒為此對小企業成長做出評斷:(企業)經營的種類必須具有唯一性,而且必須是暴利的,「沒有規模效應來供你慢慢積累」。

尊重技術和重視行銷,成就了鍾、洪。鍾睒睒曾對手下講:「你們去找投資專案,去找科學家,只要天天晚上12點以後還亮著燈的,不管是誰,不管是研究什麼東西,你闖進去,問他要不要錢。給他錢,這就是我的搞法。」鍾睒睒第一家上市公司萬泰藥業生產的愛滋病疫苗就是這麼搞出來的。

1996年9月,農夫山泉正式成立,從此他告別了舊時代,和瘋狂的海南房地產、甲魚和保健品說「再見」。

雖然互聯網如今已經把商場變得「面目皆非」,但被業界評價「沒有暴發戶氣質」的賣水人鍾睒睒認為:商業本質從未改變。


鍾睒睒選擇賣水,深耕傳統行業20多年,他認為正是傳統企業數十年來的積累,才有了如今繁榮的消費社會和互聯網企業發展的土壤。圖為農夫山泉礦泉水。(Greg Baker / AFP)

他說,正是傳統企業數十年來的積累,才有了如今繁榮的消費社會和互聯網企業發展的土壤。「在支持電商的環境中,用成千上萬家傳統企業的虧損和薄利,維持著電商企業的壟斷利潤。低於生產經營成本的電商價格戰,更是嚴重傷害了中國經濟——因為阻礙了產品本身升級換代的進程。」

所以他認為,中國傳統企業長期被冷落,「就像是沉默的羔羊。」

出現在媒體鏡頭前的鍾睒睒,也多少有些傳統的「刻板」。若不是商業簽約必須打領帶的正式場合,他差不多總是一件灰色圓領毛衫加一件白襯衣。

但他錯位的文人打扮對比不退讓的火爆性格,留下了「獨狼」的經典形象。

收割民企 中共鬼影幢幢

很多人搞不懂,習當局近二年宣傳保護民企、「始終把民營企業家當作自己人」的主題下,為什麼做到首富的鍾睒睒和他的農夫山泉會遭遇網暴和愛國賊「出征」?強大的中宣部和無所不知的網信辦竟然在一邊吃瓜看戲,縱容老鍾的上市公司股價暴跌90%。

特別是習近平還在2022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拍胸脯保證,要「在民營企業遇到困難的時候給予支持,在民營企業遇到困惑的時候給予指導」。

那麼,鍾睒睒這麼大個老總,遇到國家縱容的網暴,習總說好的「支持」和「指導」在哪兒?難道中共又在戲耍民營企業家?

有人說,這分明是在引導國企股份占比46%的娃哈哈打垮百分百的私企農夫山泉的節奏。

此議是否陰謀論尚不得而知。但肉眼可見的是,習共太缺錢了,民企絕對是它們覬覦的目標。無法明目張膽奪,也有要民企大出血的訴求,更何況對象是首富!

鍾睒睒政治底子很潮:父母雙雙是右派,他自己也不是共產黨。而且他還對外宣稱:「我這個人,不喜歡阿諛奉承,也不會跟人喝酒吃飯。」如此有錢的純商人在共產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中國,即便這次已經經歷市值重挫300多億、愛戴的老母親撒手人寰的慘劇,保守預見的是,鍾睒睒和農夫山泉的明天烏雲滿天。

果然,3月11日鍾睒睒卸任了農夫山泉旗下兩家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職務。一家是「浙江農夫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另一家是「新疆農夫基地瑪納斯食品有限公司」。雖然目前無法證實卸任原因是否與他個人及公司連遭網暴有關,農夫山泉方面也未對此作出說明。但誰都看得出,山雨已經來了。

在中國,一切都離不開政治環境。正像王劍(Wong Kim)所言:圍剿農夫山泉的只有網信辦,發生在中國的網暴都是網信辦幹的。這就像一個軍營,槍斃任何士兵都是將軍下的命令,不會有例外。至於為什麼?因為它是共產黨,消滅資本家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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