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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爾醫生常與兩隻從避難所領養的小哈巴狗形影不離。他說:「研究發現有寵物的精神寄託的人活得長。」(Bernie Siegel提供)

他是《前世今生》作者魏斯醫生在耶魯醫學院最喜歡的老師。積極的人生觀,令癌症消失了;對血液細胞說話,白血球即刻提升……見證一個個真實案例,西格爾醫生認為,心與靈影響健康,而愛的能力可以超越身體的疾病和怨恨。

文 _ 徐竹思

2014年11月的一個下午,美國康州木橋鎮楓葉遍地,西格爾醫生(Bernie Siegel, MD)牽著兩隻從避難所領養的小哈巴狗,到住家附近的社區中心赴約採訪。82歲的他,頭頂光禿,臉上皮膚也光滑,雖已不再操手術刀,每天的日程仍像在耶魯醫院(Yale-New Haven Hospital)工作時一樣排得滿滿——主導癌症病患和家屬的集體心理治療項目、寫新書、接受世界各地媒體的視頻與網路採訪、回答每一位病患或慕名諮詢者的電話或電子郵件……

作為一位傑出的外科醫生,他曾因無法拯救患者的生命而憂鬱成疾,是精神、藝術的治療幫他超越自我;前世的片段影像和瀕死經歷,讓他思考人生的意義;面對正統醫學無法治癒的癌症,他從那些「不治而癒」的病人身上學到答案。

經歷過西方現代醫學的排斥、同僚的嘲笑,他執著自己經歷、自己的路,致力於傳播愛與精神的力量。社會受益的事實,正在融化著醫學界通向心與靈的堅冰。

醫學院沒教的課

《醫學院沒教的一課》是哈佛醫學院教授古柏曼(Jerome Groopman)一本書的中文譯名,英文名意為「解剖希望——人如何戰勝疾病(The Anatomy of Hope-How People Prevail in the Face of Illness)」。研究血液腫瘤學30年的古柏曼,以一個個病例探究「懷抱希望」在治療中的作用,並透過科學界對安慰劑的研究,來說明身心的密切關聯。他說:「『希望』的研究才剛開始起步而已,前景無可限量。我確信,希望才是治癒疾病最重要的因素。」

「希望」是西格爾醫生在上個世紀70年代就提出的,當時提出癌症患者可以「不治而癒」的西格爾醫生曾被認為發瘋了;而現在,醫學界已越來越認識到的單單醫「身」的局限性,而開始探索精神的作用。

「我相信親身經歷——一個男孩兒聽到醫生對他母親說他將看不到日出,他賭氣地堅持自己一定會看到,他活了下來;一個被醫生診斷只有三個月生命的癌症病人,決定快樂地生活、享受大自然,癌症消失了,又活了十幾年;一個認為癌症細胞也是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婦人,拒絕手術,更以愛對待自己和他人,她的癌症消失了;一個血癌患者決定到醫院外散步並對自己的血液細胞說話,讓它們健康起來,回來驗血發現白血球提升了……」

在為孩子們動手術之前,西格爾醫生會慈愛地告訴小患者們「睡一覺就會好」。聽話的孩子們真的會在手術檯上睡著,醒來後不會有心理創傷。


西格爾讓孩子們在手術前畫畫,從中可以看出他們的心理活動。如圖那樣,說明孩子充滿愛與希望,手術結果會樂觀。(Bernie Siegel提供)

一次在動一個表皮手術前,他與患者相談甚投機,兩人都不知不覺進入了類似催眠狀態,他居然在沒有施麻醉的情況下就實施了手術。旁邊的護士急得不行,連連示意,而醫患雙方卻似渾然不覺。那次經歷讓西格爾開始研究催眠。

「我將這些案例成文投遞心理學刊物,我被告知他們『不感興趣』,原來很多類似證據本來就是心理學領域周知的。而我們這些治療疾病的醫生卻不知道。」

他將癥結歸於醫學教育,「我們的醫學院只教學生治療結果,而不是造成疾病的家庭、心理、環境等等許多因素,以致醫生不相信這些,也不會向病人提供精神方面的有益信息。」

副作用:未治而得與治而不發

在美國南方一所大學,一位癌症放射治療醫生在走廊上攔住了剛剛結束講座的西格爾,焦慮地求教:工作人員在每月一次的放療機檢測後忘了補充放射物,一批患者因此沒有得到放射治療,不過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產生了放射治療會帶來的皮膚、腸胃反應等副作用。那位醫生擔心需要承擔的責任和對患者治療的影響。

西格爾安慰他:「患者產生了放療反應,無論是安慰劑效應也好,說明這種作用很可能也發生在其癌細胞上了,所以你實際上已經對他們進行了治療。」

有趣的是,當時耶魯大學的放射治療醫生有時會遇到不產生副作用的病人。他們會開始檢查原因,如果看到那是「瘋子」西格爾醫生送來的病人,就會見怪不怪了。


西格爾醫生認為,平和的心理傳送給身體一個「活」的信號;沮喪、恐懼、衝突和怨恨則遞送一個「死」的信號。因此所有疾病的治癒都符合「科學」,包括那些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奇蹟」。(Bernie Siegel提供)

西格爾會鼓勵每位病人畫畫,從中可以看出他們的心理活動,包括他們的沮喪、恐懼、衝突和怨恨。他會讓他們通過談話將這些情感釋放出來,用自己的愛讓他們也將那些負面情緒化為平和與希望。「這樣做可以顯著地減少他們的精神壓力和身體上的痛苦,我的很多病人手術後不需要或很少要止痛藥,放療和化療副作用也會減少。」

藝術療法 前世記憶

圖像或繪畫等藝術療法擁有上古的歷史,除治療作用外,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被美國一些心理學家作為一種探測人內心世界的方法。


西格爾曾讓一些醫學生畫自己職業的素描,「我喜歡的是這張病人坐在輪椅上,醫生半跪著握其手的圖,這才是醫生需要做的——關心與愛。這些應該作為醫學教育的一部分。」(Bernie Siegel提供)

西格爾醫生是作為一個病人而開始接觸藝術療法的。抱著治病救人的雄心從事外科職業的他,行醫後每天面臨的卻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生命消失卻「回天無力」的沮喪、憤怒、挫折。無處訴說的痛苦吞噬著他的心靈,將他帶到精神崩潰的邊緣。一天,他對鏡作了一幅自畫像。他吃驚地看到自己冷酷的面貌,決定尋求幫助。


抱著治病救人的雄心從事外科職業的西格爾醫生,曾因「回天無力」嚴重抑鬱。這幅自畫像使他看到封閉冷酷的自己而決定尋求幫助,後來成為傳播愛的使者。(Bernie Siegel提供)

西格爾記得,四歲的自己曾因嗆了玩具而有過一次瀕死經歷,「那是一次美妙的感覺,我想永遠留在那個境界中,可就在感到靈魂出竅之際,有人將我一擊,隨著那個玩具的吐出,我回到了肉體上。我真是不情願啊。」

他於是參加了世界著名的瀕死研究精神醫生羅斯(Elisabeth Kubler-Ross,MD)的系列治療課。「她首先讓我畫一幅畫,我畫了一座雪山。她說:『你在掩蓋什麼?』我吃驚地問她怎麼知道。她說:『這已是一張白紙,你為什麼還要在山頂上用白顏料畫雪呢?』

我意識到,醫學院教育不僅沒有教我心靈與精神作為疾病治療的一部分,更沒有教我如何在將來的職業生涯中面對自己身心的波動。而羅斯醫生教會了我這些。」

西格爾說他看到過自己前世的生活,「充滿刀光劍影,我想我曾為殺手,所以今生我要用刀來救人。我四歲那年沒有死,因為我還有自己的使命。」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人必須要學會的是慈善、希望、信仰和愛,應給予而不求回報。」這是魏斯醫生(Brian Weiss)的病人凱瑟琳在催眠狀態下聽到的神的教訓。他在暢銷書《前世今生》(Many Lives, Many Masters)中記錄了凱瑟琳憶起的十幾個栩栩如生的前世生活。

魏斯畢業於耶魯醫學院,當時西格爾醫生是他最喜歡的老師,兩人後來成為一生的朋友。那時的西格爾已走出自我的陰影,視傳播希望、信仰和愛為己任。他也對魏斯的職業生涯影響深遠。

西格爾組織特殊癌症病人治療小組,幫助病人運用所有的資源來抗拒疾病,醫、患共同學習選擇,在恢復健康上積極參與,效果卓然。學會愛自己、愛他人,並坦然面對生、老、病、死的事實,可以增進生命的質地。

一次一位病人對西格爾說:「每次到你這兒治療我都感到很好,但這之間的日子我怎麼過呢?」這個問題引發了西格爾的另一本書《在醫生診所之間的生活》,「我擁抱我的病人,將我的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給他們,我告訴他們我愛他們,他們可以隨時跟我聯絡。你猜怎麼樣?我很少收到電話,患者們知道有人愛他們、關心他們,這就足夠了。」

西格爾醫生(Bernie Siegel, MD)著有《Love, Medicine & Miracles》(愛.醫藥.奇蹟:外科醫師與特殊病人的共同見證)、《Faith, Hope and Healing》(信仰,希望與治癒)等多部暢銷書,被翻譯成包括中文在內的多種文字在世界各國出版。其書中的病例探討精神在對抗疾病方面可發揮強大作用,也激勵了無數讀者思考自身精神的潛能。在過去20年,許多醫護專業人員按他的建議幫助患者參與治療並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