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瑯琊榜》展示了複雜的權力之術,也隱含了喻世的箴言。圖為《瑯琊榜》的劇照。(網路圖片)

文 _ 謝田(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講席教授)

《琅琊榜》是中國大陸和兩岸三地近些年創作的另一部歷史電視連續劇,英文名稱為「Nirvana in Fire」(火中涅槃),係根據作家海宴的同名小說改編而成。這部古裝劇爆紅兩岸,還是第一部改編自網路文學的電視劇。雖然是古裝的劇,古代的背景,但劇中反映出的,卻是當代人的權力術和爭鬥慾,還有編導們借古諷今、曉喻世人的種種努力。

電視劇的時代背景是南梁,是南北朝時期南朝的第三個朝代。南齊宗室蕭衍代齊稱帝(梁武帝),首都建康(南京)。梁武帝是一位帝王,禮佛之人,還是一個學者。他在經學、史學、文學方面,都多有建樹,擅長賦詩創作,與王融、謝朓、任昉、沈約、范雲、蕭琛、陸倕等共稱「竟陵八友」,在文學界頗負盛名。可惜的是,這樣一個向佛的學子,卻生在帝王之家。雖然他登位天子時眾望所歸,國家興旺,但後來為侯景所利用,最後被侯景囚禁餓死。「
侯景之亂」摧毀了國家的經濟基礎。禪宗的祖師菩提達摩在南北朝時去中國傳佛教中的法,曾與梁武帝蕭衍會談。但雙方理念不合,話不投機,達摩就離南梁北上了。

《琅琊榜》的故事圍繞大梁皇帝蕭選展開,蕭選得到言闕及林燮的協助,取得帝位。登基後,蕭選任林燮為大梁精銳的赤焰軍之統帥,納林燮的妹林為妃,並生下王子祁王。後來,皇帝變得多疑,擔心祁王與舅父合謀威脅帝位,就任由懸鏡司首尊夏江與寧國候謝玉設局,陷害祁王及林燮。敵國入侵時,皇帝命林燮率赤焰軍七萬迎敵,但在戰勝強敵之後,遭到謝玉十萬監軍的背後偷襲。統帥戰死,赤焰軍被滅,謝玉及夏江誣陷,祁王被皇帝賜死,生母宸妃自縊,形成一大冤案。

林燮的兒子、赤焰少帥林殊,惡戰中僥倖生還,經歷了火寒毒削骨挫肉之痛,脫胎換骨。他隨後得到琅琊閣的幫助,悠然轉身,成為天下第一大幫「江左盟」的盟主,易名梅長蘇。《琅琊榜》的劇情,就這樣圍繞著製造冤案、臥薪嘗膽、尋機報仇、發掘真相、平冤昭雪、真相大顯而展開……。

林殊化身梅長蘇,加盟琅琊閣,增長智慧,結識江湖,橫行天下,是中國文人志士最典型、最理想的夢想。中國人喜歡諸葛亮般的智慧,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當然,有個武藝高強的書僮(飛流)陪伴、護衛,更是錦上添花。梅長蘇砥礪十二載,成為名滿天下的麒麟才子,把仇敵蕭選兩個爭儲君之位的兒子:太子蕭景宣與譽王蕭景桓,玩弄於股掌之上;他暗地扶持靖王蕭景琰,奪嫡成功,最後終於為祁王及赤焰軍復仇雪冤。

大梁皇帝蕭選,個性多疑寡恩。年輕時他與國舅言闕和赤焰軍主帥林燮是摯友,他也曾經有遠大的志向。但在登上皇帝的寶座之後,就變得像另外一個人了,道德感逐漸喪失,猜忌心步步增強。他削減赤焰軍的兵力,任猜忌心、疑心為奸人利用,最後導致梅嶺血案的發生。

言侯爺言闕,是當朝國舅、言皇后的兄長,他曾與林燮一同輔佐梁帝登上帝位,對梁帝登基後的多疑寡恩感到心灰,就遁入道家,試圖避世而居。可惜道心不夠,半路出家,又半路回家,最後還是捲入了政治的漩渦。他的對手夏江,為人陰險毒辣,是懸鏡司的首尊,位列一品軍侯,但修練的是黑煞魔功,這樣的武功雖然高絕,最終害人害己。

人們會很好奇,琅琊閣的高手榜上,位列最高的是誰?禁軍統領、一品將軍蒙摯,待人赤誠且驍勇善戰,是大梁第一高手,掌管五萬禁軍,但在琅琊高手榜只排行第二。那排名第一位的是誰呢?好像劇中沒有說,這不啻是一個很好的吸引人的鉤子、演戲的噱頭。

說起來,最令人喜愛的角色,其實不是足智多謀、殫思極慮的梅長蘇,而應該是瑯琊閣的少閣主藺晨。他功力最高,是天外逍遙神功傳人,醫術最好,也最為瀟灑,雖洞察世事、人情,但不貪圖權力富貴,只想做閒雲野鶴,令人稱奇。論武藝藺晨可能尤在蒙摯之上,武功深不可測,或許是琅琊高手榜排行第一的人物。這是一個不靠外力、蠻力,而是靠內修、內功達到極高境界的人物,而這個角色的塑造,也反映了中國傳統修煉文化的烙印。

《琅琊榜》成功渲染和塑造的,是高度複雜、精密的權力之術,及黑暗、血腥的宮廷和權力的爭鬥。它映射了在中共的統治之下,當今中國社會暴戾、仇殺、痴迷權術的灰暗狀況,也反映了很多中國人內心深沉、詭異、互相提防和猜忌的陰暗一面。當然,也因為對現實的反射,這部電視劇反而會成就了許多可以用以喻世、醒世的箴言。

瑯琊閣的信息收集、儲存、提取,鉅細靡遺,無疑是當代計算機技術下資料庫、數據庫、大數據的古代翻版;白鴿傳信,訊息採集,分類存檔,並及時提供給瑯琊閣的閣主、用戶使用,甚至付費諮詢,都頗為新奇、有趣。但它無疑也是在影射和譏諷中共政權的全國數據庫、天網工程、金盾工程、遍布全國的攝像頭,和最近的臉部識別系統。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