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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戰升溫的關鍵一物:大豆

中共若對美國大豆加徵25%關稅,將難以找到替代品,並造成國內食品價格上漲,可能引發民怨。圖為4月4日江蘇省南通市一港口正在處理進口大豆。(AFP)
中共若對美國大豆加徵25%關稅,將難以找到替代品,並造成國內食品價格上漲,可能引發民怨。圖為4月4日江蘇省南通市一港口正在處理進口大豆。(AFP)

美中貿易戰4月4日進入第二回合,雙方擬互向對方總值約500億美元的產品課徵25%的關稅,其中,中共把圍繞美中貿易戰的關鍵農產品大豆也列入了清單。

中美貿易摩擦明顯再次升級。

文 _ 韋拓

3月22日,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對中共輸美產品加徵600億美元關稅,23日,《紐約時報》稱,白宮貿易代表辦公室將在15日內列出加徵關稅的產品清單。中共商務部隨即在23日首次回應美國:對30億美國進口產品加徵15~25%的報復性關稅。波及的產品包括豬肉、水果、西洋參、鋼管等共128項。4月1日深夜,中共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發布通知,自4月2日起對自美進口的128項產品加徵15%或25%的關稅。

就在中方開始對美國128種進口商品加徵關稅的隔天,4月3日,美國公布了「301調查」徵稅產品建議清單。美方擬徵關稅的對象是價值約500億美元的中國產商品。

中共立即表示堅決反對。隨後,在不到24小時內,中共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4月4日宣布,擬對原產於美國的大豆、玉米、牛肉、汽車、化工品等106項商品加徵25%的等量關稅,同樣也是價值約500億美元。實施日期由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另行公布。

至此,中美貿易摩擦明顯再次升級,貿易戰進入第二回合,硝煙瀰漫。儘管雙方在關稅大戰出招頻頻,展示強硬的姿態,但是雙方為解決分歧的談判仍然在繼續。

中美雙方近日祭出新關稅方案,但其實對經濟影響都不大,且存有談判餘地。(Getty Images)
中美雙方近日祭出新關稅方案,但其實對經濟影響都不大,且存有談判餘地。(Getty Images)

美商務部長羅斯4月4日告訴CNBC,中共的新關稅不會對美國構成威脅,「中共的報復關稅總量相當於美國GDP的0.3%,這並不會帶來致命打擊。」

但是中方對美制裁產品約占美國對華出口總額的40%以上,尤其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大豆高價進口,將導致豆油、飼料、肉類產品價格的上漲,直接攸關民眾生計。

中國高度依賴進口大豆

從3月23日中共首次回應美國的600億對30億關稅這一懸殊的互懟數字,讓人們看到中共並不想或不敢打貿易戰,但限於長年的愛國反美教育,無法不對川普的行政令做出回應。中共黨媒也大力放風,稱有的是大招取得貿易戰勝利。其中說的最多的大宗產品是大豆。

(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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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原產於中國,古稱「菽」,約有5000年的人工栽培史,新石器時代遺址中就有大豆的殘留物。「大豆」一詞最早見於《神農書》的〈八穀生長篇〉載:「大豆生於槐。出於淚石雲山谷中,九十日華,六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

目前大豆主要生產國有美國(36%)、巴西(36%)、阿根廷(18%)、中國(5%)和印度(4%)。大豆還含有大量植酸、α-亞麻酸及異黃酮,因此有許多工業應用。

有港媒引述大陸國泰君安期貨農業研究員的報告指,北京對美國大豆動手的可能性很低,其首要原因是中國對進口大豆的依賴度非常高。

報告引述了一組數字:2017年中國大豆產量僅約1500萬噸,但消費量超過1億1000萬噸,而且還在不斷增加。美國則僅次於巴西,在中國的大豆進口國中位居第二。2017年中國從巴西、美國分別進口大豆5093萬噸、3286萬噸,在約9600萬噸總進口量中占比分別為53%、34%。

該報告指,從進口國家來看,中國基本上只能在巴西和美國間進行選擇。而美國大豆進口量占比重很大,短期內巴西難以完全取代美國,滿足中國大豆需求。北京如果對美國大豆徵稅,只會增加國內通脹壓力。

美國大豆的收穫季節是它在中國市場無可替代的另一個原因。豬飼料供應商、天津天驕集團主席孫超說,「美國供應是不可取代的。」因為美國大豆滿足中國農民10月份到2月份之間的需求,這期間南美莊稼還在生長。

中國對進口大豆的依賴度非常高,且美國大豆滿足中國農民10月到2月之間的需求。圖為2013年10月2日美國明州大豆準備收割。(Getty Images)
中國對進口大豆的依賴度非常高,且美國大豆滿足中國農民10月到2月之間的需求。圖為2013年10月2日美國明州大豆準備收割。(Getty Images)

有知情人舉證稱,除了國產大豆遠遠不夠中國人食用外,價格也比進口大豆高很多,當時美國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BOT)中國大豆期貨約4300,美國大豆期貨約3300。更何況進口大豆相對國產大豆出油率高出約20%。

美中大豆貿易戰後果

彭博社說,中國是美國大豆的最大買家,購買美國大豆的三分之一,主要用它們飼養4億頭豬。中共當局在研究限制美國大豆進口,以報復美國徵收太陽能電池和洗衣機關稅。但遏制大豆進口將推高豬飼料價格,從而推高豬肉價格,讓13億人的菜籃子變貴。中共會將火燒向自己。食品價格對於中共而言一直是個政治敏感問題。八十年代物價飆升也引發民眾不滿,導致天安門抗議。

3月29日,美國駐華大使布蘭斯塔德在北京大使館回應彭博社,「這樣做沒有意義,將損害中國消費者。最終中共將意識到,報復不是答案,而是要合作解決長期以來的問題。」任何遏制美國大豆進口的行為損害普通中國人甚於損害美國農民。大豆是蛋白質的關鍵來源,可以用作豬飼料,而豬肉是中國人的必需食品。

「使用大豆來報復美國(對中國而言)將是最壞的情形。」上海匯易諮詢有限公司首席分析師李強也告訴彭博社,「豬肉是中國人的主食。」

美國駐華大使布蘭斯塔德(左一)警告,中共若將美國大豆作為報復對象,將損害中國老百姓。圖為2012年2月16日習近平訪美,時任愛荷華州長的布蘭斯塔德陪同參訪一農場。(AFP)
美國駐華大使布蘭斯塔德(左一)警告,中共若將美國大豆作為報復對象,將損害中國老百姓。圖為2012年2月16日習近平訪美,時任愛荷華州長的布蘭斯塔德陪同參訪一農場。(AFP)

在天津一個豬農場,經營者的擔憂在增加。農民石瑞信說,如果中共限制美國大豆進口,他的養殖成本將大幅增加。「生豬飼料價格上漲,豬肉價格也會上漲。」

川普的票倉和中共的企圖

《華爾街日報》報導之前稱,對川普總統簽署徵收總價6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關稅備忘錄,中共官方已擬定反擊手段,包括可能針對進口美國大豆、高粱和生豬徵收反傾銷稅。該報復計畫瞄準的是在2016年幫助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八個州。如果中共只針對這些州進行報復,將比針對所有農業州更能影響川普政府的選票。而分析師指,中方對大豆動手可能性很低,因為美國供應源難以取代。

中共擬針對進口美國大豆徵收反傾銷稅的報復計畫,瞄準的是在2016年幫助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八個州。圖為明尼蘇達州沃辛頓大豆採收。(Getty Images)
中共擬針對進口美國大豆徵收反傾銷稅的報復計畫,瞄準的是在2016年幫助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八個州。圖為明尼蘇達州沃辛頓大豆採收。(Getty Images)

北京3月23日首度給出的反擊措施,只是針對3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徵稅,其中包括水果、堅果、豬肉、葡萄酒等少數農產品和不銹鋼管等其他商品。作為最主要的進口美國農產品,大豆被排除在中共徵稅計畫之外。《華爾街日報》認為,中共官員一直以來保持謹慎態度,以避免貿易戰惡化。

英國《金融時報》3月23日消息,主理經濟事務的中共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已經開始催促各單位討論相關事宜。北京政府將在兩至三個月內,推出一系列「市場自由化」措施,以化解中美貿易緊張局勢。

《華爾街日報》3月26日披露,中美已經開始祕密談判來改善美國准入中國市場的情況,美方已提出具體要求。24日,劉鶴與美國財長努欽(Steven Mnuchin)通話,表示尋求雙方都滿意的方式來減少中美貿易逆差。

即便兩方高層已開始對話,各陸媒還是引述外媒言論煽風點火,《參考消息》稱,儘管中國目前發布的清單中沒有包含大豆,但《日本經濟新聞》認為,大豆「遲早將被納入貿易限制對象」的猜測在市場上依然根深蒂固。

大豆產量增加強勁的南美洲國家,已經被中國視為取代美國的供應來源。與此同時,南美多國也正在緊密觀測中美貿易摩擦,在大豆等農產品方面躍躍欲試,準備「伺機」進入中國市場。

美商務部長談大豆

美國商務部長威爾伯.羅斯3月13日接受美國之音特約記者專訪時,被問到「美國生產大豆的人不喜歡徵收關稅的想法,因為中國購買60%的大豆,而他們擔心中國不再買大豆了」時回應:

我們是世界大豆市場的一個重大因素,我不是很確定中國能否找到替代來源,取代我們的多數大豆。不過,就算他們真這麼做了,日本和其他市場如今也在消費這些大豆。

所以,中國要找到其他大豆生產方,必須要付高價,他們只能這麼做,才能讓巴西、阿根廷這樣的國家,從傳統客戶轉移走,改為替中國生產大豆。他們必須付高價,這就會讓中國增加成本,而這又為我們的大豆生產商打開市場。所以,臨時的干擾可能會有,但在我看來,最終不會有巨大的淨損失。

減少大豆種植是大陸農業政策

對此,時事評論員文昭表示,大陸輿論提出,要想打贏美國,就要拿農產品報復,因為美國對中國出口價值最高的單類產品是大豆。但中共商務部原先的報復清單裡沒有大豆。因為中國對大豆的需求量巨大,而且可替代性差。別的農產品很難替代大豆,大豆含蛋白40~50%,別的豆類做不到;而且中國人是乳糖不耐受體質,將植物蛋白攝取改為像西方人那樣大量攝取動物蛋白,如牛奶、牛肉等,不容易。

此外,還有個管道替代問題——突然不從美國買大豆了,改從巴西買,將會支付巨大的成本。因此中共想以減少進口美國大豆來抗衡美國大豆出口損失。還沒做,自己先損失了。而美國通過需求轉移,淨損失不會很高,中共還是沒贏。

有人說,我們自己種,減少進口。也不行,因為中國耕地面積少,大豆單位畝產又低,平均畝產為200斤左右,只有穀物畝產的三分之一,中國由於人口壓力,糧食供應安全壓力大,只能盡量生產單位產量高的作物,讓有限的耕地盡量生產更多的食物。過去20年來的農業政策就是減少大豆種植,騰出土地種穀物,大豆主要需求改為進口。

中國耕地面積少,大豆單位畝產只有穀物畝產的三分之一,過去20年來的農業政策就是減少大豆種植,騰出土地種穀物,大豆主要需求改為進口。圖為吉林省和龍市大豆田。(Getty Images)
中國耕地面積少,大豆單位畝產只有穀物畝產的三分之一,過去20年來的農業政策就是減少大豆種植,騰出土地種穀物,大豆主要需求改為進口。圖為吉林省和龍市大豆田。(Getty Images)

圍繞美中貿易戰的關鍵農產品大豆,中共原先沒有敢輕舉妄動,是因為發現這僅僅是川普總統對中共蠶食美國經濟和染指美國立國價值觀說「不」的開始,如若鋌而走險,加稅反擊,必將對中共經濟造成巨大創傷,並引來美國更大規模的打擊。

特別是知識產權、先進科技、家電產品、製造業諸方面和多領域,進而影響中共總理李克強提出的《中國製造2025》戰略計畫。那樣,中共夢想2025年達成從「製造大國」變身為「製造強國」,2035年趕超德國和日本的「雄心」,只會淪為夢話。

中共政府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一旦建立在剝削、壟斷、欺騙全世界的經濟基礎破滅,上層建築共產主義統治將會一起崩塌。(AFP)
中共政府稱,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一旦建立在剝削、壟斷、欺騙全世界的經濟基礎破滅,上層建築共產主義統治將會一起崩塌。(AFP)

中方速拋大豆反擊 或設談判餘地

美國公布的建議課徵關稅清單主要針對航天、信息和通訊技術、機械人和機械等工業門類。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特別強調,這份清單是針對《中國製造2025》的補貼對象,目的是敦促中共停止干預市場,不能強迫美國的企業轉移技術或知識產權給中國的合作企業。這份建議清單公布後,還有60天的公示磋商期,到期將公布最終的制裁清單。

中共方面對這份出爐的清單表現得很激烈,甚至威脅要一報還一報。不過外界發現,中共雖然反應激烈,但是也留了一手,明顯進行了自我克制稱,實施的日期另要看美國的徵稅情況再定。顯然,中共把主動權交給美方,是給自己留了一個退步,為雙方坐下來談判爭取機會和時間。

中美貿易戰或衝擊中共政權

美國南卡羅來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中國問題專家謝田表示,這場貿易衝突誰占上風、結局如何,可從美中之間相互依賴程度或者依賴哪些產品來看出一些問題。

「中共從美國進口很多都是計算機設備、通信、農產品玉米、大豆等,中共很難從其他國家找到美國的替代國市場來進口這些東西。而美國從中國進口的產品是家用電器、機電設備等輕工業製造品,美國不難從越南、泰國、馬里西亞、印度等其他國家得到,只是價格高一點點而已。」

他分析,這場貿易戰中共打不起,因為如果中共一旦開放金融市場,就會把中國本地的金融業擊垮。

另外,中共現在是用貿易壁壘的方法避免其他高科技產品進入中國市場,如果一旦開放市場,中國的這些高科技公司也沒有辦法應對。如果中共真的不得不從美國購買大量商品的時候,它的外匯儲備可能會很快耗盡,未來貿易順差也會很快消失掉。

謝田表示,川普強硬下去的話,中共馬上面臨嚴峻的難題。「它堅守的話,川普不會讓步,如果它放棄的話,直接觸及中共政權,支持中共政權的財力、物力都會受到衝擊。中共政府自己也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如果建立在剝削、壟斷、欺騙全世界的經濟基礎破滅的話,那上層建築共產主義統治將會在其中一起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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