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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恰慘劇 俄烏戰爭必長期化


布恰慘案激發的民族國家仇恨,使得和談已無可能,俄烏戰爭從政治利益計算變成了復仇。圖為2022年4月3日,烏克蘭布恰鎮,雙手被反綁的平民男子陳屍街頭。(Sergei Supinsky/AFP) 

文•石山

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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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媒體人、時事評論員。90 年代初移居香港,加盟香港愛國傳統報人李子誦、程翔創辦的《當代》雜誌,曾在香港《信報》、中國《財經》雜誌撰寫《中國股市》財經專欄多年(署名:廖仕明),加入美國《自由亞洲電台》擔任節目主持人、資深記者,曾在英國、美國、西藏居住多年。石山知識廣博,深入了解中國社會的方方面面,並對中國歷史、文化和政局有獨到深刻的認識。

3月29日,俄羅斯國防部副部長亞歷山大.福明(Aleksandr Fomin)宣布,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轉入第二階段,俄軍將減少基輔和切爾尼戈夫方向的作戰行動,轉而「徹底解放」頓巴斯地區。

「階段性勝利」這個詞,是我從中共宣傳用語中借過來的,亞歷山大.福明說的是第一階段軍事行動基本完成。

3月31日,美國情報部門證實,俄軍在烏克蘭北部進攻首都基輔的部隊開始後撤,烏克蘭軍隊並未採取大規模的追擊行動。到了4月4日,烏克蘭軍隊逐漸收復被俄羅斯軍隊占領了一個月的基輔北部和西北部的城鎮。

布恰慘案是俄烏戰爭的重要轉折點

但在基輔西北方,距離基輔市中心大約20公里的一個小鎮布恰(Bucha),爆出了震驚全球的屠殺畫面。而這個小鎮,注定成為這次俄烏戰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根據烏克蘭方面的報導,布恰一個小鎮中,發現了200具平民的屍體,有的被集體掩埋,有的是零零散散地直接陳屍街頭。從電視上展示出來的畫面中,死者有男有女,有的在街上行走時被槍殺,有人在騎自行車被擊中,還有人身邊散落一地的馬鈴薯。

俄羅斯否認是俄軍所為。俄羅斯的媒體說,一些屍體,根本就是演員,而烏克蘭安排的這場所謂的屠殺,目的是要破壞已經有點成功的俄烏談判。

雖然我們尚不敢完全斷定這次布恰慘案是俄軍所為,但俄軍確實有非常糟糕的歷史。無論是沙俄軍隊或蘇聯紅軍軍隊,都有軍紀糟糕、軍官放任士兵搶劫行凶的傳統。

早期沙俄東擴,哥薩克人打頭陣,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就不用說了。二戰期間,蘇聯紅軍在德國搶劫強姦極為嚴重,在中國東北的罪行更令中國人深惡痛絕。滿洲國在1945年工業產值超過日本,尤其是重工業,鐵路里程冠絕亞洲,比日本本土還多。結果蘇聯紅軍進入之後,把工廠設備全數拆走運回蘇聯,甚至鐵路軌道都拆走。這是官方的,軍隊中軍紀之差、搶劫之盛、強姦之多,更是引起東北中國人極大憤慨。後來斯大林把遠東軍團調回,換上了近衛軍團,軍紀才有改善。

如果是法庭審案,恐怕也要先看一下原告、被告的歷史的,以前有犯罪歷史的,恐怕嫌疑就更大。

4月5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到了布恰這個剛剛被收復的小鎮視察,隨後他對西方媒體說自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當天,他受邀在聯合國安理會上講話,發誓要追究下達殺害平民命令的人,以及執行殺平民命令的人的罪責,他呼籲安理會立即採取行動,他批評作為維護世界和平的聯合國已經失去作用。至少,澤連斯基表示,「應該把俄羅斯趕出聯合國。」


4 月5 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視察布恰小鎮後說自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在聯合國安理會上發表視像講話,表示「應該把俄羅斯趕出聯合國」。(Timothy A. Clary / AFP)

我們可以肯定地說,沒有人能夠質疑他的憤怒。

布恰的慘劇,凶手是誰?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我們不敢斷然下結論。國際戰爭法庭和不少國際組織,目前都派人前往,正在調查。西方媒體的報導中,有布恰鎮居民出來,講述他們目擊的情況。我相信,很快就有一個大致的結論。

澤連斯基和烏克蘭人有理由憤怒。

我想要強調的是,布恰鎮事件,將成為整個俄烏戰爭的一個轉折點,它很可能將促使這場戰爭的性質發生巨大變化。俄烏兩國,開戰初期小心翼翼限制戰爭規模,精心選擇攻擊目標,處心積慮算計成果,希望能夠通過戰場上的比較優勢,通過談判和外交,轉化成為自己地緣政治利益上的成果。

但這一切,都可能因此發生徹底的改變。在人類歷史上,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

一、二戰軍人和平民死亡人數比例懸殊

二戰爆發初期,德國空軍一次失誤,把炸彈投在倫敦市中心,造成了巨大的人命傷亡。英國立即以眼還眼,派出機群轟炸柏林,由此雙方展開了毫無限制的你死我活的全面戰爭,戰爭行為從追求軍事勝利,變成了政治、民族和國家生存意志的全面較量,這比軍人在戰場上的行動更加殘酷,更加恐怖。

比如中國,對日戰爭300萬軍人死傷,但老百姓的傷亡人數近千萬;比如前蘇聯,900萬軍人傷亡,1200多萬平民傷亡;德國,550萬軍人傷亡,350萬平民傷亡。在戰況激烈的被占領國,這種情況更為嚴重,比如荷蘭,1.7萬軍人傷亡,28萬平民受害;更厲害的如波蘭,24萬波蘭國防軍傷亡,550萬平民死亡。

戰爭並不總是這樣的。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況最激烈最持久的法國,軍人死亡人數140萬,但死於戰爭的平民只有4萬人,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比較,平民和軍人死傷數字的比例可以說天差地別。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傷亡總計,軍人傷亡2200萬至2500多萬,平民傷亡3700萬至5500多萬,平民傷亡是軍人傷亡的1.7倍到2.2倍。而第一次世界大戰,軍人死亡970萬,由於軍事行動造成的平民死亡約95萬,平民死亡人數是軍人的十分之一。如果加上戰爭造成的間接死亡人數,第一次世界大戰平民死亡人數約680萬,是軍人死亡人數的三分之二左右。

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區別在那裡?為什麼造成如此不同的結果。

仇恨是民族戰爭的禍因

我的答案是,仇恨,全社會全民族的仇恨。第一次世界大戰是政府的戰爭,是國家利益的戰爭,但第二次世界大戰,變成了民族的戰爭,和價值觀的戰爭。後者必然釋放出仇恨這個惡魔,而這個惡魔一旦被釋放,恐怕很難很難再被限制住。

中國對日本的八年抗戰,是從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開始的。7月7日,日本軍部的命令,是要求駐華北日軍「懲罰29軍」,而尚未有大規模對華戰爭的命令。

7月29日,在北平附近的通州,駐防的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保安隊,趁著當地日軍調走兵力薄弱的機會,發起對通州城內的日本平民的大屠殺。這個事件,在後來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審判中,日方對侵華戰爭起始原因的講述中有紀錄。日方稱通州當地420名日本僑民受到襲擊,超過百名日本僑民,多數是老弱婦孺被搶劫、強姦、凌辱和殺戮。通州保安隊總共殺死235名日本和韓國僑民。30日,日軍殺回通州,報復殺害通州中國百姓700餘人。

日本報刊當時的報導,稱中國為「暴支」,日本婦孺被屠戮殘害的圖片在日本媒體刊登,日本舉國激憤,陸軍部遂下達全面戰爭命令。在南京大屠殺的前導日軍中,就有日軍以「向暴支復仇」作為戰鬥動員。南京大屠殺,正是在這種仇恨的情緒之下發生的。


在南京大屠殺的前導日軍中,有日軍以「向暴支復仇」作為戰鬥動員。圖為抗日戰爭博物館展出的1937 年照片的複製品展示日本士兵即將斬首一名中國人。(STF / AFP)通州事件的對日仇恨,又可以追溯到1894年甲午戰爭日軍在旅順的大屠殺。仇恨一旦形成,必將代代相傳,難以消失。

專制與自由 未來世界對抗的主軸

我們回到烏克蘭戰爭。布恰鎮慘劇,正是這樣一個事件。

俄羅斯和烏克蘭原本是兄弟之邦,同文同種。俄羅斯5500萬家庭中,約有1200多萬有烏克蘭血統,而有俄羅斯血統的烏克蘭家庭就更多,全國約一半人在家主要說俄語,如同現在廣東一半人在家講國語或其他北方方言差不多。一旦仇恨形成,變成血海恨河,再也無法止住相互的攻擊。

我們談到理性,仇恨當然屬於非理性的範疇。但非理性並不全都是不好的。比如英雄氣質,大家都喜歡,其實屬於非理性的一種東西。比如宗教信仰,也是非理性範疇的。綜觀人類歷史,非理性因素的貢獻,其實不亞於人類理性,比如包容和平等,比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比如愛等。人類文明並不是一加一這種邏輯理性給加出來的。

但是仇恨、憤怒、怨恨、妒忌等,都是屬於人類非理性的負面的東西,這個世界,一旦被加入了這些負面的非理性因素,就像是水裡面被下了毒一樣,想要解決會非常困難。

俄烏戰爭,原先是關於地緣政治,關於國家利益,關於國家安全的戰爭,這是一種理性範疇的東西,因為可以計算,可以推論,可以用邏輯來衡量來權衡利弊,所以可以妥協,可以討價還價。但仇恨卻不能。

有位烏克蘭布恰鎮的老伯,對著美國電視媒體說,我們永不忘記,永不原諒,不是不原諒俄羅斯領導人和那些軍人,而是不原諒這個國家的所有人。

所以,俄羅斯在烏克蘭這場戰爭看來將變成一個持久的衝突戰爭,西方支持的小烏克蘭,與後繼無力的大俄羅斯之間的持久戰。這樣的戰爭,似乎必然走向兩個陣營政治全面對抗,經濟全面分隔,感情全面撕裂的地步。而中俄專制陣營對抗美歐自由陣營,必然是未來世界對抗的主軸,而且中共,而不是俄羅斯,將成為西方陣營的主要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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